莫言新作,莫言没有太刻意的语言、太花哨的手法

北京8月24日电记者23日获悉,莫言的戏曲文学剧本《锦衣》、诗歌《七星曜我》将发表在《人民文学》杂志2017年第9期。

一个莫言隐退,一个莫言“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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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3资料图:莫言在发布会演讲。
李双南 摄

正在举办的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上,作家莫言无疑是最大的明星,不仅出席了论坛,《收获》和《人民文学》也都宣布将在9月的杂志上刊发莫言的作品,前者刊发莫言最新完成的短篇小说,后者更开设“莫言新作”专栏,一口气刊登多篇莫言作品。

我不会刻意遵循某种文学观念,也不在意新旧观念之分,对我而言,写出精彩的故事,塑造出独特而生动的人物形象,就是我的文学观念。

全面复出的莫言(上图)“花开多枝”,最新戏曲文学剧本《锦衣》、组诗《七星曜我》首发于刚上市的九月号《人民文学》(左图),最新短篇小说将亮相九月中旬出版的第五期《收获》。他还为《锦衣》题写了书名(下图)(均人民文学杂志社供图)

当日,《收获》杂志主编程永新向记者证实,莫言最新的三篇短篇小说将在《收获》第五期发表。该期杂志将于九月中旬上市。

一个作家,无论他是不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发表作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次莫言作品的刊发却被使用了“复出”二字。若仔细推敲,“复出”二字其实是有意思的,以往我们说“复出”多是说某影视明星或歌手多年不见后又有新作品,这两个字用在作家身上还是比较少见的。

——莫言

“锤子凿子,叮叮当当/石片飞溅,目光荒凉/爷爷提醒过我:看狗拉屎也不看/打石头的”———你读过小说家莫言写的长诗吗?
眼下,国内首位诺奖得主莫言全面复出。记者昨天获悉,除了最新短篇小说将亮相九月中旬面世的第五期《收获》,新鲜出炉的今年九月号《人民文学》杂志首次开设“莫言新作”专栏,最新戏曲文学剧本《锦衣》、组诗《七星曜我》
无不展示了作家莫言在不同文学体裁上的尝试、跳跃。

同时,他还透露,莫言的新作诗歌、剧本将在《人民文学》杂志2017年第9期发表。该杂志也将于今年九月上市。

要知道作家不同于影视明星或歌手,他们的作品是对生活的凝练和思考,高产并不是优秀作家的标配,有时候一部作品从酝酿到完成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所谓的空窗期也许正是一部作品酝酿的过程,因此并不能说有作品刊发他们就复出了,没有作品的时候他们就退出了。

来源 羊城晚报羊城派

同样在昨天,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 (BIBF)
开幕,莫言现身的“中国文学与全球化时代———莫言作品国际传播沙龙”,云集了来自阿尔巴尼亚、缅甸、保加利亚、以色列的翻译家及汉学家,他们译介过莫言
《红高粱家族》 《生死疲劳》 《蛙》
等小说的不同语种。莫言在现场说,他愿意邀请所有翻译过他作品的译者,到他的老家高密走走。

记者也在《人民文学》杂志官方微博中注意到,其公布的2017年第9期目录中确有莫言作品。其中包括戏曲文学剧本《锦衣》、诗歌《七星曜我》。

这样的字眼用在莫言身上,大概是因为人们已经习惯用看影视明星的眼光去看莫言了,毕竟他是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不知替多少中国人完成了梦想。从获奖消息出来后,莫言就持续生活在属于明星的喧嚣中,而且像许多明星一样,网上也开始散布所谓“莫言说”的鸡汤段子。更不用说莫言老家被追星者“洗劫”的闹剧。

记者 吴小攀 孙磊

“无论是莫言的文学姿态,还是他在组诗中与世界对话,都不是简单地‘走出去’,更是一种对外界积极开放的打量和观照。”文学评论家、复旦大学教授郜元宝昨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用“从容”“谦逊”来表达他对莫言新作的感受。业内关于莫言,曾有“以磅礴的语言气势制造并维持了泥沙俱下的高产,让读者喘不过气来”的说法。近年莫言在盛名之下不断寻求突破,“这很不容易。如今莫言的诗歌、散文和戏剧多了一分从容、放松和坦荡。许多成名作家都会有不从容甚至焦虑烦闷之时,只不过往往以持续的高产掩饰过去罢了。现在莫言新作告诉读者,尽管他的肆意挥洒一如既往,自信也一如既往,但其中多了一分谦逊和大度。比如,不再单纯依赖小说,而挺进诗歌散文和戏剧领地,路子走宽了;比如,不再纠缠于过去他自己提出或别人帮着提出的口号,而寻求字里行间的淡定;比如,夸张狂欢一如既往,但多了一分平实和素朴。”郜元宝说,目前判断莫言仍在徘徊还是迎来新的喷发期为时尚早,但他期待莫言能真正找到从容叙述的心态和调子,同时也给中国当代文学的前景带来令人振奋的理由。

图片 4资料图:莫言出席2016博鳌亚洲论坛多彩文明与亚洲新活力分论坛并发言。
中新社记者 韩海丹 摄

可以想象,在这种举国追星的氛围中,“作家莫言”更多的时候已被“诺奖获得者莫言”所代替。后者身影过于高大,将前者的空间压榨得几乎无法生存,想要创作新作品的难度可想而知。这一次两家杂志大张旗鼓的宣传更是证明了这一点。这样的经历对于莫言大概也是一种考验,考验他能不能抵抗住喧嚣,保留作为一个作家的自己。等了五年,这个问题的答案终于出来了。

在诺奖症候群的压力下,莫言既没有冒进求成,也没有畏缩不前,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路走来,这是我们最为乐见的。

“千呼万唤始出来”,莫言的一系列新作,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突破或拓新了他已有的文学资源,似乎还很难说;至少,从字里行间看,他所迷恋的“故乡”“石匠”“铁匠”等意象依然顽固,在莫言体内仍蛰伏着一头精力十足的语言野兽。

对此,有媒体报道称,《锦衣》自然而自由地展现山东戏曲茂腔、柳腔的唱词和旋律特色,又不局限于地方戏的表达时空的设定,民间想象、民间情趣与历史关节、世道人心活化为一体,一个个人物的表情、腔调、动作和心理形神兼备于文本的舞台;而组诗《七星曜我》是莫言“与七位文学大师惺惺相惜的致敬之作”,以独特的才情与见识,与当代世界文学大师对话,这更像是一种隐喻:今日的世界格局中,中国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中国文学的影响空间也变得日渐阔朗和通透。

从目前披露的这些文字来看,“诺奖获得者莫言”文字的故乡依然是高密。莫言获得诺奖之前接受本报采访时曾表示,自己创作剧本更喜欢传统叙事方式,对于先锋戏剧不太能接受。在他即将刊发的戏曲文学剧本《锦衣》中,正是以单线的叙述、起承转合的情节、大团圆的结局来证明他对传统戏曲的忠诚。而在组诗《七星曜我》中更可见举重若轻的幽默,而无诺奖获得者的自持甚高。

以2018年度他最受关注的短篇小说《等待摩西》来看,莫言没有太刻意的语言、太花哨的手法,只是以第一人称方式按年代叙述,近于纪实性的回忆录。主角的故事是荒诞的,却是以旁观者的冷静视角交待出来,不动声色之间,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政治碾压下的人生,反映了历史的怪现状。

野兽,出栅了。

图片 5资料图:2016年,全国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进行分组讨论。会议休息时,莫言接受记者采访。
中新社记者 韩海丹 摄

我们国家有一个获得诺奖的作家自然是值得骄傲的,但它应该带来的不只是作家个人作品的热销、作家忙碌到没有空隙的日程表,还应该产生更广泛的效应,引领更多人进入文学瑰丽的世界。可是看看过去五年,对于莫言的追逐大多还是停留在对诺奖光环的追捧,而不是对文学作品的推崇。

这是以质朴方式书写一个传奇,体现了大匠若拙的功力。

剧本《锦衣》:“故事只是酒杯容器,真正的酒精度集中于语言本身”

对于莫言来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的五年是沉寂的五年,这期间并无新作问世。不过,莫言曾表示,“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很努力,尽管这几年我参加了很多社会活动,做了很多演讲,写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文章,但我对文学的力度没有减弱,对于文学的经典的渴求没有停止。我一直在收集材料,我也去到一些我小说人物生活的地方做调查和采访,我希望我能写出好作品”。

诺奖是对一个作家文学价值的肯定,而不是“绑架”。已经五年过去了,就让“诺奖获得者莫言”隐退,让“作家莫言”复出吧。

从《红高粱》到《檀香刑》,莫言的写作对象集中在底层的乡土小人物,《等待摩西》仍然延续这一主题,但悄然将重点置于教徒这一群体。主角原名“柳摩西”,改名“柳卫东”,浓缩了时代的翻云覆雨,是深有意味的设定。

“好作品才是作家的‘王道’。这足以表明,不是‘莫言回来了’,而是‘莫言一直在’。”
《人民文学》
主编施战军告诉记者,小说之外的文艺样式,尤其是民间文化与民间文艺,向来是莫言创作的重要资源。“剧本《锦衣》
中,莫言的语言更自由老到,文笔也讲究结实些。过去他写故乡、大地、人物,总抑制不住一种冲动,要往天上飞;现在,莫言更多往大地上扎根,更注重生命的伦理。当然两种写作都有优点,莫言当下的调整,感觉上更接近其本心。”

如今,莫言集中推出三篇短篇小说、一首诗歌以及一篇戏曲文学剧本。这些作品是否真如莫言所希望的那样会是“好作品”呢?我们拭目以待。

这似乎是莫言在写作题材上的一个突破,可能预示了新的叙事空间。

纵观莫言的创作图谱,剧本是整个创作的有机组成部分,比如话剧《霸王别姬》
与 《我们的荆轲》 都曾有过热烈反响,小说 《檀香刑》
就有莫言对故乡一带地方戏种茂腔的悲凉婉曲之风的成功化用,而他获茅盾文学奖的
《蛙》 后一部分,则是标准的多幕话剧。

《等待摩西》的故事背景仍放在山东高密。莫言始终没有离开那里,就像安泰俄斯之于大地,莫言依然是从高密汲取着力量,汲取着文学的生命力与激情。

到了最新戏曲剧本
《锦衣》,自然展现了山东戏曲茂腔、柳腔的唱词和旋律特色,但又不局限于地方戏的表达时空的设定。“民间想象、民间情趣与历史关节、世道人心活化为一体,一个个人物的表情、腔调、动作和心理形神兼备于文本的舞台。”施战军评价道,《锦衣》
回归了莫言拿手的“民间叙事”,有所区别的是,以往莫言笔下的石匠、铁匠、货郎、民间手艺人带着较为浓重的先锋性,文本受观念驱动的痕迹明显,现在更多以情感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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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
的剧本核心,融合了“公鸡变人”的民间传说、动荡年代下的恋爱等题材。青岛科技大学传播学院副教授赵坤说,《锦衣》
在形式自由的地方戏里,随着调子、声气、运腔的婉转高昂,是最放达的民间想象,也是生动的人类表情。在青年评论家李壮看来,如果说“讲故事”的行为在根源处包蕴着叙述者对叙事规则本身的遵循与突破、妥协与冒犯,那么今天的莫言,则几乎已经跳脱出这一枝杈横生的框架:在他这里,故事本身仅仅是途径或者说工具,是布满老茧的手掌中跨江的溜索,是盛满琼浆烈酒的高脚玻璃杯———“对影成三人”的微醺永远是酒精的魔术,谁也不会把盛酒的杯子认真吃下肚去。

莫言

“故事只是酒杯容器,莫言新作中,真正的酒精度集中于语言本身。我们不妨将它看作是一场韵律的狂欢、一次语言天赋的尽情挥洒。”李壮说。

文学创作进入第三轮

在戏剧的结构和人物塑造上,《锦衣》
全面向传统戏曲复归,如单线的叙述、起承转合的情节走向、写意的动作和装置、大团圆结局等。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马兵分析说,从《霸王别姬》
到 《我们的荆轲》,从《檀香刑》 里的茂腔悲风到 《蛙》
结尾处九幕话剧的一咏三叹,再到最新的
《锦衣》,莫言正一步步实现着自己“作为戏剧家的野心”。“显然,他更青睐于在民间发掘戏剧质朴的力量,并尝试对旧戏和民间戏曲的审美创造性转化,使之成为当下戏剧创作的源头活水。”

羊城晚报:自从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复出”,最新写作的体裁就有短篇小说、戏曲文学剧本、诗歌,为什么会进行这样的多体裁创作尝试?

时隔13年再次“三弹齐发”短篇,不由自主又写铁匠

莫言:我以小说成名,最喜欢写的还是小说。但任何一种文学形式的尝试,对小说创作都是有积极作用的。

诺贝尔文学奖的光环,分外耀眼,似乎也带来一些“不能承受之重”。诺奖傍身五年来,作家莫言的创作在外界强烈关注下一直处于悄静隐秘的状态。如今,莫言的小说新作正式回归文学期刊,而且是一口气三个短篇,“故乡人事”系列《地主的眼神》《斗士》《左镰》将亮相于9月中旬面世的《收获》杂志第五期。

各种艺术触类旁通,我过去的小说创作得益于民间戏曲甚多,像《檀香刑》,这部小说跟我故乡的茂腔戏紧密相连,里面有大量的戏曲元素,而我从小就是接受了民间戏曲的熏陶、滋养。

8月18日,上周五,这天距离《收获》
杂志第五期下印厂只剩几天,所有篇目处于审读校样的最后阶段,这一期也是收获创办60周年的特别纪念刊。清晨六点不到,《收获》
杂志主编程永新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我在故乡,写了三篇小说,想发给《收获》
看一下。”短信来自莫言。在江苏如皋接到莫言来稿后,程永新一口气读完。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如是评价:“三个短篇组成一个系列,不到两万字,人物鲜活生动,题旨涉及故乡土地和童年记忆,精神气息与莫言以前的作品有相通性,这组短篇都不长,稍有变化的是语言,准确、精到、节制,长句子少了,明显是精心打磨的作品,标志性的通感艺术手法运用依然得心应手。”

多少年来,一直希望能写一部戏曲,来回报这种艺术形式对我的滋养之恩。2017年发表的戏曲文学剧本《锦衣》,是我十几年前就开始构思的。2000年在澳大利亚的一次演讲中,我讲了母亲当年给我讲述过的这个故事,然后我说将来会把它写成一部戏曲文学剧本。

在短篇小说正文前的“小引”中,莫言写道:“各位读者,真有点不好意思,我在长篇小说《丰乳肥臀》、中篇小说
《透明的红萝卜》、短篇小说 《姑妈的宝刀》
里,都写过铁匠炉和铁匠的故事。在这篇歇笔多年后写的第一篇小说里,我不由自主地又写了铁匠。……”为什么莫言这么喜欢写铁匠?
其中包含了成长经历中哪些魂牵梦绕的场景?苏州大学教授、评论家王尧告诉记者,三个短篇,都与莫言青少年的经验有关,但超越了他的个人经验和故乡人事。“新短篇系列重构了莫言的高密东北乡,有既往的延续,但更多的是在故事中重新发现人性的秘密,在肌理处呈现乡村社会的场景。小说在不经意间,沉潜了莫言的人生智慧。莫言讲述故事的才华依然文气沛然,叙述疏密适宜,更多了从容、淡定和温情。”

一直拖了好多年,终于在2015年的时候写完了,之后把它修改发表了。

莫言曾说过,故乡不是封闭的,而是不断扩展的。“作家往往有着把异乡当作故乡的能力。乡土是无边的。我有野心把高密东北乡当作中国的缩影,我还希望通过我故乡的描述,让人们联想到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几十年的创作生涯中,经文学发酵后,高密东北乡在莫言笔下成了“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

我写诗歌实际是向诗人致敬。只有写过这种诗,我才能够更好地读别人的这种诗;只有写过戏曲文学剧本,我才能够更好地理解别人的戏曲文学剧本。

有意思的是,这并不是莫言第一次以“三弹齐发”的强烈风格化登上《收获》。13年前,2004年第三期
《收获》 上就曾同时发表了莫言的三篇短篇小说 《挂像》 《大嘴》 和
《麻风女的情人》,引起评论界瞩目。自1985年第五期首发他的中篇小说
《球状闪电》 以来,《三十年前的一次长跑比赛》 《师傅越来越幽默》
等十几个重要作品悉数在 《收获》 首发,长篇小说 《蛙》 首发在2009年第六期
《收获》
上,于2011年获第八届茅盾文学奖,翌年问鼎诺贝尔文学奖。“通常杂志短篇不用插图的,但美编喜欢老莫的小说,一连画了三幅,现在是每个短篇都有插图和莫言的书法题名。”程永新说。

过去,有很多诗我看不懂。写了几组诗之后,感觉到那些当年看不懂的诗,现在看得很明白。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写,我也知道有时候某些诗歌里面的一些话,诗人自己也不明白,但是他写出来了。

组诗《七星曜我》与世界文学对话,惺惺相惜中透着开放包容

从某种意义上说,把自己不明白的事理直气壮地写出来,就是诗。把自己明白的事遮遮掩掩地写出来,也是诗。

君特·格拉斯、勒·克莱齐奥、帕慕克、奈保尔、大江健三郎、马丁·瓦泽尔等七位知名作家,被写进了莫言的组诗
《七星曜我》
中。“这组诗,一般作家很难写出来,与多位国际知名作家的交往,融合在诗句的意象中。”施战军说,组诗
《七星曜我》
以独特的才情与见识,与当代世界文学大师对话,这更像是一种隐喻:今日世界格局中,中国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中国文学的影响空间也变得日渐阔朗和通透。

总之,这个多种文体的实验是一个很愉快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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