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金宝手机版网页白小舟很严肃地说,朱夫人淡淡地说道

在一个阴暗的房间,只有二十几个电视屏幕还亮着光,屏幕上各种各样的头像和资料快速地跳动,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味道。“选好这次的目标了吗?”有人低低地问。“C市两百万人口,全都收录进系统中。”另一个人往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一指,“现在只等您按下启动键,开启今年的游戏了。”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真是让人期待啊,不知道今年会选出一个怎样的猎物,如果太弱就不好玩了。”“先生请放心,如果猎物在三天之内死去,我们还可以选出下一个猎物。以此类推,直到有人撑过三天为止。”“那就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他在红色按钮上按下,电脑屏幕快速闪动后停在同一份资料上。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皮肤雪白,一年四季总是戴着橡胶手套。“白小舟,女,十九岁,凝华学园法医系大一学生,父母都在国外,国内没有亲人。”“很好,很适合做猎物。只是这么年轻,这么柔弱,恐怕死得会很快吧。”“先生,我们已经三年没有选到年轻漂亮的女孩,观众早就想换换口味了。”“那就开始吧。”农历六月十四,诸事不宜。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原本是心情舒畅的一天,但白小舟却遇到了她人生中最狗屁倒灶的事情。刚上完解剖课出来,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便在快餐店买了个汉堡,打算去研究所边看书边吃,忽然一辆宝马朝自己开过来,缓缓停在她的面前。她绕过车继续往前走,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你就是白小舟?”她停下步子,回头看她,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看不出年岁,一身名牌自不必说,妆容也化得极为精致,眼角唇边无不流露出她的端庄和高贵。“请问您是?”“我是翊凯的母亲。”“啪。”手中的汉堡跌落在地,滚了几滚,钻进草丛中。“呃,伯母好。”“上车吧,我想跟你聊两句。”白小舟有些犹豫,但还是开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丝幽兰的香味,她忍不住问:“是点的‘幽兰露’吗?”“你知道‘幽兰露’?”朱夫人有些惊讶。“小时候外公经常点的,这是我外公最喜欢的香。”“你外公?”朱夫人更加惊讶,“你外公是?”白小舟岔开话题:“伯母您找我有什么事?”朱夫人沉默一阵:“你喜欢我儿子吗?”白小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腾地一下红了:“呃,伯母,这,这……这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么说来,你并不喜欢他,只是在耍他?”“当然不是!”白小舟紧张得语无伦次,朱夫人笑起来,无奈地叹息:“你这么老实,进了我家可怎么活啊。”“呃。”白小舟的眼睛瞪得宛如铜铃。她在说什么?什么进了她家?八字没一撇的事,这不觉得太快点儿了吗?“你不要误会。”朱夫人淡淡地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儿子很喜欢你,前两天他才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不愿意继承朱家的事业了。”“呃。”白小舟眼睛瞪得更大,“阿姨,您……不会真的以为他这么做是为了我吧?”“我们朱家是世家,肯定是不能什么人都容许进门的。”朱夫人的语气彬彬有礼,听来却极为刺耳,“何况是长房长孙的媳妇,必定也要出身名门。家世很重要。翊凯知道族里的人不会同意,才什么都没说直接请求离开朱家。”白小舟吸了口冷气,顿时明白她此行的目的。她又囧又怒,脸上虽然还尽量保持着笑容,眼神却已经变得冰冷逼人。“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知道,翊凯是朱家近百年来最优秀的继承人,族中的长辈对他都抱以厚望,我们朱家不能没有他。”朱夫人情真意切地说,“小舟,你说对吧?”白小舟笑容依旧:“阿姨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朱夫人松了口气:“我就知道,翊凯喜欢的女孩,一定是知书达理的。你若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阿姨,您误会了。”白小舟挑起眼角,“我的意思是,您那句‘家世很重要’说得很对。所以我一直担心我父母不会接受翊凯。不过好在他也出身世家,也不算辱没了我们的家门,只要品行好,想来我父母也不会反对。”朱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你说什么?”“阿姨,或许你误会了,翊凯不想继承朱家说不定只是想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可不是一个为了女人就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人。”白小舟打开车门,“我还有课,告辞了。”“站住。”朱夫人脸色阴沉,“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不过是个……”“对了。”白小舟侧过脸来,补充道,“您不是问我外公是谁吗?我外公姓卫,叫卫天磊。”朱夫人陡然变色,惊恐地望着她。十九年来白小舟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她踩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世界又变得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朱夫人坐在后座上,脸色阴晴不定。司机低声说:“夫人,少爷来了。”话音未落,车门打开,朱翊凯坐了进来,拉长了脸问:“妈,我说过请你不要来找小舟麻烦!”“我找她麻烦?我哪里敢找她麻烦,是你亲娘被她羞辱了一顿。”朱夫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行啊,连卫先生的外孙女都能让你追到。”朱翊凯额头上满是黑线:“妈,素质,注意你的素质。”“怎么,我天天扮贵妇,就不许我在自己儿子面前原形毕露吗?”朱夫人瞪着他说,“你到底打算怎么样?真要放弃朱家?”“我想请朱家放过我。”“咱们来做个交易吧。”朱夫人双手抱胸,脸色转晴,“我替你把她娶到手,你乖乖回来给我当继承人。”“妈,你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朱翊凯不满地说,“难道我要娶她,还需要你来帮忙?”“傻小子,她是卫先生的外孙女,你真的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娶她吗?”朱翊凯愣住。“卫先生的外孙女,是有婚约的。”瞿思齐气急败坏地冲进研究所,秦哲铭正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你咋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吗?眼圈黑得像熊猫了。”“我做了个梦。”他黑着半边脸说。“梦见什么了?”秦哲铭暧昧地挑了挑眉,“难道梦见小舟和凯子结婚了不成?”瞿思齐瞪了他一眼:“我梦见小舟被人追杀。”秦哲铭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瞿思齐的本事。沉默了一阵,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给龙老师打电话。”“打过了,她宿醉未醒,让我下午再叫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司马接的电话。”秦哲铭的眼神又变得暧昧起来:“既然她这么说,那就没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守着她。”“我正有此意。”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走向屋角那扇从来没有打开过的门。秦哲铭惊得差点儿没握住咖啡杯:“你,你怎么会有那屋的钥匙?”“龙老师给的。她让我来取一件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钥匙是司马送来给我的。”秦哲铭连忙凑过去,这间屋子里锁着很多以前搜集来的法器,算是个小小的藏宝库,他还从来没见过里面的东西。钥匙似乎是特制的,伸进锁孔,也不用转动,门锁自己像陀螺般转动起来,转了足足半分钟,“咔哒”一声,门开了。门开的刹那就像某个结界被撕开了一样,两人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凛冽杀意。那杀意像风,刺得人浑身骨头都疼,就好像里面存放着一件杀人无数、饮血无数的可怕武器。秦哲铭本能地后退一步,他没什么异能,通常这种时候还是选择跑路比较好。他侧过去看瞿思齐,这个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少年此时脸色严肃得像另一个人。瞿思齐目不斜视,步伐矫健,大步走进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从一只红木柜子下面拖出了一只长条形的木头盒子来。“这就是龙老师让你拿的东西?”秦哲铭问。“他说门开之后,如果听到有人叫我,顺着声音去取就行了。”瞿思齐毫不费力地将盒子放在桌上,用手一摸,锁就开了:“锁好像坏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用?”秦哲铭捡起锁,那是古代的子母锁,黄铜铸造,非常坚硬耐用,可以使用上千年。瞿思齐打开盒子,里面静悄悄地躺着一把长剑,木质剑鞘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不堪,好在木材坚硬,还没坏。“是把宝剑?”他将剑拔出来,顿时愣住了。那是一把断剑,从剑身当中生生折断,剑身已经生了绿色的铜锈,剑刃钝得可能连豆腐都切不开。两人呆若木鸡。“龙老师……她在忽悠我吧?”白小舟心情很好,为了纪念这难得的好心情,她打算回寝室换件衣服出去逛街。她所居住的是桃蹊园的别墅,舒适的确很舒适,悲剧的是她很懒,不喜欢打扫,除了自己那间卧室和客厅,其他房间都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她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粉红色纱裙换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瞬间好像从邋遢的三十岁大妈变回了十九岁小姑娘。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装,虽然她已经被封为法医系怪胎之首,但拾掇一下还是能够看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床头柜上的座机。这部电话是寝室自带的,从她搬进来起就从来没响过,她没有多少朋友,跟人联系都用手机,几乎没人知道这部电话的号码。那么,会是谁打来的?她带着满心的疑惑拿起话筒:“喂,哪位?”“白小舟,你被猎人游戏选中,从现在开始,将会有杀手前来杀你,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逃跑。记住不要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别人。否则知道秘密的人都会成为猎杀的对象。”

188金宝手机版网页,“他不在山里。”“那在哪儿?”“此乃天机,不可泄露。”白小舟拽住他的胡子,恶狠狠地说:“不说我就把你的胡子一根根拔掉!”“喂喂,小姑娘,不要以为你是君上的外孙女我就不敢打你!”土地怒气冲冲地吼,“君上命小神来交给你一件东西。”“什么东西?”土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拿着这个,不到生命危险的关键时刻,不要打开。”白小舟猛地坐起,才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小舟,你终于醒了。”朱翊凯递了一杯茶给她,那茶水黑黝黝的,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儿:“这是什么?”“老师给你调的药,你差点儿就被吸走魂魄了。”白小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研究所里。龙初夏和秦哲铭坐在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悠哉游哉地看书。瞿思齐罩着口罩,拿着一只杀虫剂样的罐子在屋子里喷东西,也不知道喷的是什么,有一种淡淡的兰花味儿。“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急切地抓住朱翊凯的手,“司马老大呢?解药呢?”“别着急。”朱翊凯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回来已经一天了,一直没有老大的消息,老师让我们不要担心。至于解药,你以为思齐在喷的是什么呢?”白小舟松了口气:“研究会那边呢?摆平了吗?”“小舟,恭喜你,你刚进社没多久就可以见到大名鼎鼎的楚先生了。”瞿思齐忽然取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喷完了。”“楚先生?”“凝华学园名誉校长,咱们研究所的最大的BOSS。当年就是他力主重建051。”秦哲铭说,“龙老师已经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向他做了汇报,他说他会跟研究会高层商谈,让我们不要出研究所大门一步,一旦有了结果,他会亲自来告诉我们。”话音未落,“咔哒”一声,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无声无息地开了。“说曹操,曹操到。”白小舟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也就二十六七岁吧,身材高大,长得非常英俊,气度非凡。他在桌旁坐下,仿佛将普通的塑料凳子都坐成了皇座。“他就是楚先生?”白小舟拉了拉朱翊凯的袖子。朱翊凯轻声道:“他叫楚云飞,以前凝华学园的名誉校长和研究所最大的BOSS都是他父亲,一年前由他全权接管。”“楚先生,您父亲身体可好?”龙初夏微笑着问候。楚云飞笑道:“他老家人身体好得很,和我妈一起到马尔代夫度假去了。”“他老家人身体果然硬朗。”龙初夏继续寒暄,“尊夫人身体可好?”“飒儿怀孕了。”“恭喜,弄璋还是弄瓦?”楚云飞眼角闪过一丝担忧:“现在还不知道。言归正传吧,这次的事我已经问过研究会了,也与更高层谈过。更高层并不知情,是研究会几个大佬自作主张,为了免责,他们甚至都没向更高层报告此事。现在,那几位大佬已经提前退休了,由我暂代会长一职。”“恭喜。”“没什么好恭喜的。”楚云飞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对权力有所眷恋,就不会在这里了。不过,那些士兵的事儿,你们打算怎么解决?”白小舟忍不住插嘴问:“他们怎么了?”楚云飞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惊讶:“你是……”“她叫白小舟,是我的学生。”顿了顿,龙初夏又意味深长地说,“也是卫先生的外孙女。”楚云飞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些士兵在森林里昏迷了三天三夜,现在终于醒了,不过他们都失忆了,好几个精神还有些错乱。”“错乱是暂时的,几个月就能痊愈。”白小舟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灌了一口酒,“不过这个失忆嘛,恐怕治不好了。至于是谁做的,我可不知道,我们几个也没这能耐。”她转过头去问其他几个人:“你们知道吗?”四个人一齐摇头。“你看,我们都不知道。”楚云飞的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听说那天晚上天空中出现了龙?”“龙?世上哪里有龙?”龙初夏耸了耸肩,回过头去问,“你看到龙了吗?”四人继续摇头。“好吧,算你狠,死无对证。”楚云飞似乎也没想过要深究,“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不过,解药和配方必须上交,你们也需要做严格的检查。”“可以。”龙初夏回答得很干脆,朝秦哲铭点了点头。秦哲铭有些不甘,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拿了一份文件和一份样本给他。他打了个响指,随即便有一群身穿防化服的人带着各种仪器进来:“不用紧张,他们只是给你们做个身体检查罢了。”真夸张,白小舟翻了个白眼。身体检查很彻底也很顺利,结束后楚云飞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你们可以各自回家休息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龙初夏点上一根烟,悠哉游哉地走出门。白小舟心想,莫不是去找司马老大吧。话说,司马老大竟然是龙,是龙也就罢了,还能吸人魂魄?古籍中记载的龙能吸人魂魄吗?莫非他是变异品种?“思齐,凯子,你们对司马老大到底了解多少?”她侧过头去,却看见瞿思齐和朱翊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秦哲铭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体检的时候就睡着了,你昏迷的时候他们俩也没睡上一场好觉。”白小舟心中一热,走过去扶起朱翊凯。秦哲铭好奇道:“你要干吗?”“扶床上去,你快来帮忙。”“喂,那张床是我的!”“床那么大,你也可以过来一起睡啊。”“恶心,我还是去找我的美人儿们好了。”白小舟将二人扶上床,为他们盖上被子。做完了一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像缺了点儿什么。缺了点什么呢?心头一道灵光闪过,她恍然大悟:叶不二哪里去了?夜色朦胧,山野寂静,松涛阵阵,一切都祥和安宁,仿佛几天之前所发生的那些都不过是场梦境。龙初夏扒开一堆藤蔓植物,峭壁之上现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她猫腰钻进去,里面空间极大,各种钟乳石雪白晶莹,宛如冰雪世界,是西南地区典型的溶洞。粗重的喘息声在洞穴里回荡,她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司马凡提跪在地上,佝偻着身子,抱着双臂,全身不住地颤抖。龙初夏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胳膊,结虬的肌肉上生着一层鳞片。司马凡提像受了炮烙一般跳了起来,他瞳孔泛着红光,目光凶狠。“司马……”司马凡提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按着她的肩膀求欢。龙初夏抬手一掌打在他的人迎穴,他低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抱着自己的头,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意。”龙初夏说,“不必道歉。”《酉阳杂俎》中记载,龙性最淫,故与牛交,则生麟;与豕交,则生象;与马交,则生龙马;即妇人遇之,亦有为其所污者。岭南人有善致雨者,幕少女于空中,驱龙使起,龙见女即回翔欲合,其人复以法禁,使不得近,少焉,雨已沾足矣。“如果,如果当时我不吃那东西就好了。”司马凡提似乎很痛苦,浑身抖如筛糠,手臂上、胸口上、大腿上都生出一大团白色的鳞片。“别怕。”龙初夏抬起他的下巴,“我可以帮你。”她凑到他面前,微微张开嘴,一股白色雾气从他的口中溢出来,被她缓缓吸进去,他身上的鳞片一片片褪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已完好如初。“这,这……”司马凡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已经吃掉了聚集在你身体里的龙气,可以暂时保你平安。”龙初夏有些担忧地望着他,“不过,你体内的龙魂还在,如果下次再次驱动它,你的身体恐怕会不堪负荷,被它所吞噬。”“我知道。”司马凡提捂着额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龙初夏叹了口气:“走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司马凡提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他认识她已经四年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四年来,她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身材窈窕,长发披肩,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刚才受龙气驱使,碰触她时所感受到的体温还留在手心,他的脸不由得开始发烫。“你多大了?”龙初夏忽然侧过头来问他,让他猝不及防:“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看到女人竟然会脸红。”龙初夏一脸鄙夷,“你不会还是处男吧?”司马凡提立马变成了一只立正站好的番茄:“我……没谈过恋爱。”“二十七岁还没谈过恋爱,你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纯洁男啊。”龙初夏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司马凡提后退一步,激动地摇头:“我,我不是随便的人。”龙初夏怒道:“你妈的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肩膀上有只水蛭!”司马凡提侧过头看了看,肩膀后面果然趴着一只水蛭,吸饱了血,涨得老大。龙初夏掏出打火机,用火苗在它身上扫了扫,它立刻蜷成一团跌落。司马凡提一低头就能闻到她头发上所散发出来的香味,不禁心神荡漾。“初夏,我……”话还没说完,龙初夏忽然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他的胸口像被重重击了一拳,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龙初夏促狭地一笑,司马凡提脸飞红霞:“我……”“好了,走吧,再不走天都要亮了。”司马凡提抚摸自己的唇,觉得死都值了。瞿思齐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很香,他觉得很惬意,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会儿床,却一眼看见朱翊凯那张熟睡的脸。呆了半秒,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苍穹,坐在桌旁托着腮打盹的白小舟吓了一跳,一个没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啊?”她不满地吼,“想吓死爹啊?”“我,我怎么会跟他睡在一起?”瞿思齐指着朱翊凯的鼻子。凯子被他吵醒,睁着惺忪的眼,一脸不爽。“昨晚你俩都睡着了,我就把你们都送上床咯,总不能让你们在椅子上睡一晚吧?”白小舟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你还不如让我睡地上!”瞿思齐激动地跳下来,“为什么要让我和这讨厌鬼睡?”朱翊凯被他吼得耳朵痛:“你以为我想跟你睡?你那一身汗臭,我要去洗一万遍澡。”“你们俩都是男人,这么讲究干什么?”白小舟不满地说,“斤斤计较,跟娘们儿似的。我就把你们放一起了怎的?打我一顿吗?”“你要补偿我!”“怎么补偿?”“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瞿思齐抓住她的手,殷切地盼望着,“小舟,请我吃早饭吧。”“没出息。”朱翊凯毫不留情地嘲讽,“小舟,走,别理这个疯子,我带你去吃黑安格斯西冷牛排。”“一大早吃什么牛排啊?小心消化不良。”瞿思齐连忙挡在二人之间,“小舟,我们去吃油条豆浆吧。”“你就不怕地沟油吗?”“你们在说相声吗?”白小舟扶着额头头疼极了,“都别想着吃了,我问你们,谁知道不二哪里去了?”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叶不二哪里去了。“咔哒”,门忽然开了,一个人提着行李走进来说:“你们都在啊?”三人看着他足足愣了半分钟:“叶不二?”“呃……有什么事吗?”叶不二被三人的表情吓到,瞿思齐冲过去,狠狠拍了拍他的肩:“你死哪里去了?”“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回家去了。”叶不二茫然地说,“龙老师不在,我只给学校递了假条。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三人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说:“果然傻人有傻福,你真幸运。”叶不二如坠雾中。一辆普通的BMW在盘山公路上行驶,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弥漫着淡淡的光。“小少爷,这次精神病院之行好玩吗?”开车的司机抬起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少年,那少年望着窗外,嘴角微微挑起一道若有似无的笑容。“不虚此行。”少年说,“我还见到了那个人。”“谁呢?”“大哥的未婚妻。”少年抱着双臂,饶有兴味地笑,“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呢。”“能得到您的称赞,真是不容易啊。”司机说,“夏兮少爷。”树影婆娑,新月如钩。山林之中有一座孤立的别墅,屋内没有开灯,万籁俱寂。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来到屋外,神情紧张。队长朝自己的下属比了个手势,一脚踢开大门,闯了进去。屋内很暗,空气里充满着一股腐朽的味道,特警们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雷鸣般的心跳。队长以手势告诉队员,分为两队,一队搜索楼上,一队搜索底楼。队长亲自带队,刚一踏上二楼的楼道,便听到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众人一惊,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端好了枪,小心翼翼地接近那间房。房门没有关,队长缓缓推开门,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特警冲进去,用枪对着他:“站起来,把手放在脑后!”那个人听话地缓缓站起,手中拿着一根棒球棍,缓缓地转过身。特警们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枪声惊破长空,几只飞鸟从黑夜中腾空而起,扑棱棱冲进苍穹。再无声息。天气晴朗,秋高气爽,正是约会的好时节。秦哲铭黑着一张脸,跷着二郎腿,坐在研究所里看报纸。半个小时前,他接到老大的电话,把他从名模艾丽的床上挖了起来,自然心中十分不爽。“说什么十万火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秦哲铭狠狠地道,“如果让我发现只是芝麻绿豆的案子,司马老大,就算你是我老大,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话还没说完,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司马凡提领着两个人闯了进来。那二人抬着个担架,担架上放着一个裹尸袋。秦哲铭将报纸一扔:“这是谁的尸体?”抬尸体的人不说话,面无表情地将袋子放在解剖台上,然后鱼贯而出,消失无踪。“老大,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司马凡提朝裹尸袋点了点下巴:“你看看就知道了。”秦哲铭倒是一时来了兴趣:“真奇了啊,你什么没见过啊,怎么今天怕成这样?也罢,我就来看看,这是具什么尸体。”他拉开拉链,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蓦然一缩,大惊失色,差点儿一屁股坐到解剖台下去。“不,这不可能。”他惊得双眼圆睁,“这不可能是真的!”法医系的解剖课总是最不受欢迎的课程,虽然学生都希望能多看尸体,增加动手能力,但每一次解剖都是对他们正常心灵的荼毒。白小舟却好像对尸体完全免疫,这次四五个同学分到了一具男尸。一路解剖下来都很顺利,直到解剖刀来到男尸的某物前,几个男同学都颤抖了一下。她说:“解剖台有些宽,这样不好观察,割下来研究吧。”这个提议得到了同组另一个女同学的同意,两人说干就干。白小舟仔细观察后说:“这个人生前很有可能患有前列腺疾病,是纵欲过度吧?你们说呢?”她抬起头,却看见男同学们站在角落里,脸上露出物伤其类的表情,瑟瑟发抖。“你们干什么?”她不明白地问,“尸体很珍贵的,不要错过了好机会啊。”“不,不用了,我们远远看着就行。”男生们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暗暗道:“不愧是法医系的怪胎,这外号实在是精辟。”“隔那么远,能看清细节吗?”白小舟耸了耸肩,也没有多想,继续研究。忽然听门外有人喊道:“白小舟,有人找。”“让他等一下,我把课上完就出去。”话未说完,一个人就快速走了进来:“小舟,有急事,快跟我走。”突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的东西:“小,小舟,这是什么?”“从尸体上割下来的。”白小舟将某物小心地放回去,“凯子,什么急事?”朱翊凯额头开始冒汗,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彪悍。“老大急令,让我们赶快去研究所一趟。”白小舟还是第一次听到急令这个词,莫非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她连忙洗手换衣,和朱翊凯一起回到研究所,解剖室里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出了什么事?”白小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龙初夏朝解剖台上一指:“来看看吧,你的世界观会崩溃。”解剖台上躺着一具男尸,尸体胸口有几个弹孔,没有头。但奇怪的是脖子处并不是血淋淋的断口,而是长着皮肤,包得好好的,就像它从一生来就没有头似的。

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山洞中又恢复了死寂。忽然一具尸体动了一下,已如惊弓之鸟的士兵们尖叫起来:“谁?”“别慌,是我。”那人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韦丰羽又惊又喜:“卫天磊?你怎么在这里?”“我在这里照顾伤员。”卫天磊叹息,“可惜,没有药物,一个也没能救活。”指导员用怀疑的眼光将他上下打量:“这洞子里没出什么怪事吧?”“怪事?”卫天磊认真地想了想,“没什么怪事,你们遇到怪事了?”指导员假咳两声,对幸存的士兵道:“昨晚的事我会如实禀告上级,在上级作出决定之前,谁都不许说出去。”卫天磊拍了拍韦丰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那块破铁是明朝火器的零部件,保存好,也算留个念想。”韦丰羽悚然大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捡到了一块破铁?在回总部的途中,卫天磊失踪了,指导员也没有让人再找,战争结束,韦丰羽复员回家,去卫天磊证件上所说的那所大学找过,那边说没有这么一个教授。韦丰羽这一生都没有再见过卫天磊,他也曾找到过他的住所,但卫天磊似乎在躲着他。漫长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拿出那块破铁回忆那场战争,他一直在猜测卫天磊的身份以及那些诡异的士兵,那是一场久远的噩梦,有时候他在想,也许,他这一辈子,都没能醒过来。故事讲完,韦妍妃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个故事我从小听到大,我也跟别人讲过,从来没人真正相信我的话,今天总算是功德圆满了。东西已经送到,请好好保存,告辞。”白小舟将她送出去,回到客厅,仔细看那只盒子,上面似乎有水,黏黏腻腻的,她抬起手一看,竟然是血。她猛的吸了口气,立刻打电话给司马凡提。他在话筒那头说:“韦妍妃对吗?她一天前发生了车祸,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他总喜欢提着白灯笼在竹林中穿行,山中的草木精怪都喜欢他,微风扬起他细碎的头发,他的眼睛又深又亮,如星辰一般美丽。但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来了,很多很多年了。他,或许已经死了吧。锋利的手术刀划破洁白的皮肤,在尸体的躯干上划出一个巨大的Y字,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新鲜的内脏。“很好,白小舟同学做得很好。”老师满意地点头,“下面谁来继续?”十几个学生站在周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手的意思。老师环视众人:“怎么?平时都闹着要解剖,现在不敢了?你们看看小舟,人家也是第一次操作,人家怎么不怕?”“她当然不怕,她是有名的怪胎。”有人小声嘀咕。旁边一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自知失言,有些尴尬地侧过脸去。白小舟不以为意,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了解剖的所有流程。下课后她到厕所洗手,一个女同学拍了拍她的肩:“郑伟波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你别往心里去。”“没关系。”白小舟侧过脸来看她,赫然看见她背后飘浮着一团黑色的烟雾,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婴儿哭泣声。她瞪大眼睛盯着女同学的身后,女同学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转过头去看了看:“怎么了?”“没什么。”白小舟连忙别过脸来继续洗手,“谢谢你,我没往心里去。”“那,那就好。”女同学突然觉得气温陡降了几度,流着冷汗说,“我还有事,再见。”也难怪她被别人看成怪胎。白小舟扶着自己的额头,能够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真是杯具。“什么?”龙初夏跷着二郎腿,一边喝啤酒一边抬起眼睑看她,“你要我帮你封住阴阳眼?”“没错。”白小舟很严肃地说,“这个劳什子特异功能已经对我的生活产生了极为负面的影响,我要求立刻将其封禁。”“查案的时候怎么办?”“再解开就是了。”白小舟抓住她的手,殷切地说,“龙老师,拜托了。”龙初夏觉得很头痛:“好吧,我来教你如何控制你这双阴阳眼。在此之前,我先将你的眼睛封住。”她忽然出手,捂住她的眼睛,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有人将指头插进眼眶里,将她的眼珠子抠出来。她痛得尖叫,推开龙初夏的手,匆忙后退,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屁股差点儿摔成八瓣。“龙老师,我是叫你帮我封阴阳眼,不是叫你把我变成瞎子啊。”“谁把你变成瞎子了?你睁开眼看看。”白小舟睁开眼睛,以前那些总是飘在角落的黑雾不见了,眼前一片清明。她喜不自禁:“真的看不见了!”“别高兴得太早,从今天开始,每天下课后到火葬场去,我要对你进行特训。”“没问题。”白小舟心情阳光明媚,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想到,几天之后,她就会自食恶果。“想听八卦吗?”朱翊凯推门进来,笑意盎然,白小舟瞥了他一眼:“不会是关于思齐的吧?”“正是。”白小舟眯起眼睛:“凯子,你对他的关注,好像都超过革命战友的友情啦。”朱翊凯意味深长地笑:“放心,我是直的,对男人没有那种兴趣。”白小舟翻白眼:“你是直是弯关我什么事。”“拜托你们,不要在我这个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龙初夏一脸不爽,“思齐有什么八卦?交桃花运了?”“比那更加不可思议。”朱翊凯说,“他和他爸一起去吃午饭了。”“他原谅他爸了?”“谁知道,我又没跟过去偷听。”朱翊凯耸了耸肩。“总归是父子,没有隔夜仇。”白小舟眼中的神采暗淡下去,望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朱翊凯知道触到了她的伤心处,放柔音调劝慰:“放心吧,一定能找到白叔叔的。”“对了,小舟,今天早上美国那边的朋友联系我了,说找到一些和你父亲有关的线索。”白小舟一惊:“什么线索?”“他说还不能确定线索的真实度,晚几天会联系我。”顿了顿,龙初夏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先去上课,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白小舟欢天喜地地去了,朱翊凯看着自己的老师问:“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小子都成人精了。”龙初夏白了他一眼,“我那位朋友说,小舟的父亲——白修谨和一宗离奇的连环谋杀案有关。”她朝少年招手,示意他凑过去,“其中一个死者,是个紧要人物。”“这么说,白叔叔遇到了麻烦?”“他现在所碰到的状况,已经不能用麻烦来形容了。”龙初夏叹了口气,“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老师,如果你那位朋友一直不跟你联系呢?”龙初夏一怔,脸色冷下来,沉默半晌:“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你就立刻带小舟离开,躲得越远越好。”白小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有爸爸的消息了,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惑,这段时间爸爸去了哪里?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今,这些麻烦都解决了吗?“请问,你是白小舟吗?”白小舟诧异地回过头去,看见一张胖乎乎的脸。那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雪纺裙,腰上有一圈游泳圈般的肉,粗大的手臂将衣袖撑得快破了,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儿,笑起来慈眉善目。“请问你是?”“我叫卫一雯,算起来应该是你的侄女。”白小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你是卫天磊的外孙女吧?”中年妇人说,“他是我曾祖父的堂弟啊。”龙初夏正躲在学校某个角落里抽烟,这里人迹罕至,树木又长得茂盛,向来是幽会的好地方。大白天的自然不会有人来谈恋爱,变成了她这个烟瘾极大的老烟枪的专属抽烟室。刚抽完第二根烟,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喂,小舟,你到火葬场了?等我半个小时,我马上来……什么?你在去上野县的路上?你去上野县干什么?什么?你去见亲戚?你有亲戚?卫先生那边的亲人?喂喂?”手机信号中断,龙初夏又打过去,冰冷的女音告诉她对方不在服务区。她眉头紧皱,沉默了半晌,拨通了朱翊凯的电话:“立刻通知051的所有人员,半小时内在研究所内集合。”“小舟有亲戚?”051全体成员异口同声,比听到拉登的死讯还要吃惊。“本来她有亲戚没什么奇怪,她总不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龙初夏抱着双臂,在屋内走来走去,“不过,我听师父说过,卫先生的家人都死了,他是个孤儿。”瞿思齐急躁地说:“一定是有人冒充亲戚把小舟给绑架了。”“小舟的父亲惹了大麻烦,我就担心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和这件事有关。”龙初夏说,“不行,我要去上野县一趟。”“我也去。”朱翊凯说。“我也去。”瞿思齐也不肯落后。“不行,你们还要上课。”“请长假就行了。”朱翊凯说,“反正我的学分也够了。”他斜了瞿思齐一眼,“思齐,你期中论文好像还没交吧?”瞿思齐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我已经在努力忘记这件事了,你小子为什么要让我再记起来?”“年轻人。”朱翊凯装腔作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以学业为重。”瞿思齐恨不得将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给撕烂。“这是在开会呢?”司马凡提推门进来,看见一屋子的人,“又出了什么乱子?”“来得正好,我要请一个星期的假。”龙初夏说,“去上野县。”“去不成了。”司马凡提将一只文件夹递给她,“最近出了个大案,需要你去破。”“什么案子这么重要?”“你看看就知道了。”龙初夏翻开文件夹,脸色立刻变了。一页页翻过去,那张清秀的脸白了红,红了黑,如同调色盘一样蔚为壮观。瞿思齐想要凑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案子,她“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我明白了。凯子,你立刻动身赶往上野县,一定要将小舟好好带回来!”“我呢?”瞿思齐表示不满,龙初夏瞥了他一眼:“等你期中论文写好再说。”瞿思齐此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龙初夏还要蔚为壮观。龙初夏不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黄纸,用蘸了朱砂的毛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符,折成猫的形状,往空中一丢,符纸“轰”的一下烧起来。众人眼前一花,一只黄色的猫扑到朱翊凯的怀中,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温柔如水地看着他,发出一声悠长动听的猫叫。“小舟是块磁石,对怪事有天生的吸引力。”龙初夏说,“所以我在她身上做了个记号,这只猫能带你找到她。”“式神!”秦哲铭大惊小怪地叫起来。龙初夏瞪了他一眼:“什么式神,这是幻术,唐代时最为流行,可惜后来失传了。”“龙老师。”瞿思齐一脸暧昧的笑容,“既然这东西这么好用,不如……”“想要变出一个你来,帮你写论文?门都没有!”龙初夏说,“要真这么智能,我还想变个出来替我上班呢。就这么定了,凯子,注意安全,散会。”白小舟坐在面包车里,看着手中的半块木牌。木是上好的沉香木,雕刻着狐狸的形状,雕工古拙,从狐狸的脖子处被齐齐折断,似乎很有些年头了,断面都变得很圆滑。木牌背面是半个繁体的“卫”字。她记得,自己曾在外公的山间茅屋中看到过另外半块,外公将它藏在一只梳妆匣里。她一直不明白外公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有梳妆匣,她曾问过是不是外婆留下来的,外公只是沉默。外公已经很大年纪了,但他的眸子依然清亮,那个时候,她分明看到他眼中那一丝孤独与悲伤。“姑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中年妇人回过头,“我们的村子很偏远,路不好走,你要晕车,我这里有晕车药。”“你还是叫我小舟吧,叫我姑姑,真不习惯。”白小舟说,“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卫一雯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稍纵即逝:“家里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女人。”“男人呢?”“都出去打工了。”卫一雯侧过头去。车子颠簸了一下,白小舟望向窗外,路旁都是高大的树木,偶尔有几只飞鸟从林中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冲天而去。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也许她不该只看到这块木牌就跟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来这荒郊野岭,但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个唯一能了解外公的机会。林中有一抹白色飘过,她愣了一下,趴在车玻璃上仔细看,依稀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人。车子开得很快,那个人和树木一起快速向后退去,她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个人在注视她。或许只是个农夫罢了,不过,农夫有穿一身白的吗,不怕弄脏了?车子在路上颠簸了好几个小时,走了很长一段盘山公路,终于看到了一处平地,两条小河在这里相交,村子就坐落在相交处,看上去与普通的南方村落差不多,黑瓦白墙,风格古朴。“小舟,村子东面最大的那间院落就是我们的家。”卫一雯指着远处,“就是背后有一大片竹林的那个。”“好大的屋子。”“那是当然,想当年,我们卫家也是远近闻名的望族,祖上出过好几个高官,你能看见的所有土地都是我们家的,可惜现在没落了,只有这座院落和那片竹林还是卫家的产业。”面包车徐徐开进村子,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喧嚣声。白小舟下了车,看见一支队伍跳着奇怪的舞步迎面而来,每个人都穿着奇怪的衣服,戴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面具。“这是我们村子里一年一度的庙会,每年的九月初三是紫妫娘娘的诞辰。”“紫妫娘娘是什么?”“紫妫娘娘是这片山林的神仙,我们村子虽然地处偏僻,但还算富庶,大家衣食无忧,正是有紫妫娘娘的保佑。”卫一雯说,“这些村民扮演的是树林里的草木精怪,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会扮演紫妫娘娘。你看,那就是紫妫娘娘。”在游行队伍里,有一座花轿,裹着红色的绸子,里面坐了一个年纪很轻的姑娘,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宛如流泻的瀑布。她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擦着腮红,额头点了美人痣,看起来像丧葬店里的纸人。“队伍游行完了会回到紫妫庙里,我先带你回家,待会儿再带你去看看紫妫庙。”卫一雯领着她走过长长的街道,不时有小孩子从她身边跑过。“你看,那就是我们的家。”斑驳的木门,黑色的牌匾,红色的繁体“卫”字,那一瞬间白小舟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外公如此地近。卫一雯打开门,天井里有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打毛衣,听见开门声,她们齐齐抬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让白小舟后颈窝发凉。“这就是卫天磊的外孙女白小舟。”卫一雯连忙介绍,“小舟,我来给你介绍。坐在最左边的是我大嫂——夏铃,另外两个是我的妹妹,卫一凡和卫一甜。”白小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她们打招呼,三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过来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小舟被她们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甚为尴尬。还是卫一雯过来解了围:“好了,好了,有什么话等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先带她回房去休息一会儿。”白小舟跟着她往里走,回头看了看那三个女人,她们全都阴森森地看着她,笑容里有种不可名状的怪异。不安更加强烈,直觉告诉她,这座老宅子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女人侧过脸,朝他笑了一下:“他把目标拖进树林,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让他醒过来,再用手术刀活剐。你知道凌迟吗?就是像片北京烤鸭一样,一小片一小片地片下来。古代凌迟的刽子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保证在凌迟的时候,一定要割下数百片肉之后人还不死。这可是门精细的活儿,割的时候必须避开每一根动脉,以免造成大出血。一般行过一次刑后,刽子手都必须休息几个月才能进行下一个。报纸上的这位杀人狂不是屠夫就是外科医生,他每次杀的人,都能够在片下三百三十三片之后还活着,而且意识清醒。之后他会往目标心口插上一刀,结束这酷刑,到了这个时候,目标都恨不得能早点儿死了。他清理现场也很有意思,会将片下来的肉片叠得整整齐齐,然后用塑料袋分成九份,分三个地方填埋。”白小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些细节描述的太细致了,细得除了凶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司机似乎脸色有点儿发白,勉强笑了两声:“你知道的还真详细。怎么,有亲戚在警察局里当差?”女人阴阴地笑起来,那笑声令白小舟不寒而栗,恨不得马上下车。可是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了车不是更危险?“停车。”女人忽然说。“你不是要到凝华学园B校区吗?还早呢。”“我有点儿晕车,想吐。”白小舟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开始缓缓褪下右手的手套。司机犹豫了一下,将车停在路边,女人说了声谢谢。刚一下车,司机一踩油门就开跑,白小舟趴在窗边,看到那女人走进了密林,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师傅,快,快停车!”“停什么车啊,你还嫌命长啊?”“不对,那林子里有一辆出租车!”车猛地停住,白小舟扑到前排的椅子上,磕得浑身都疼。“你说什么?”司机转过头来,“哪里有出租车?”“就是刚才那林子,女人进去的那个地儿,我看到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藏在里面。”白小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打开门就往外跑。司机咬了咬牙,再次踩下油门,溜之大吉。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什么出租车什么杀手,不关他事,他还不想死。树林里果然有一辆出租车,白小舟扎进林中,躲在低矮的灌木丛后,看见那女人绕着出租车走了一圈,打开车门,伸了半截身子进去查看,却没发现身后的树丛晃了晃,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举起手中的棒球杆。“小心!”白小舟热血上脑,纵身冲出去,将那人拦腰抱住,那人大惊,抬起手肘往她背上打,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胳膊。他一抬头,看见那女人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嘴里叼了一根烟。不知道为什么,和那女人对视的时候,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女人取下烟,往他赤裸的胳膊上一摁,他痛得大叫,一脚踢开白小舟,后退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女人扶起白小舟,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你这个烂好人,谁让你回来的?”“我……”白小舟冲出来之后就后悔了。女人拿出手机,反手递给她:“报警,翻名片夹,打给阿凡提。”阿凡提?白小舟睁大眼睛,她没听错吧?月光浅淡,看不清那黑影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在黑夜中狩猎的狼。女人嘴角上勾,朝他走过去,他一转身,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他逃了!”白小舟叫道。“逃不了。”女人又点上一根烟,缓缓走进树丛中。白小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在名片夹里找到阿凡提,按下拨号键,跳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照片。司马老大?他怎么叫阿凡提?“喂?”司马在电话那头说,“初夏,你回C市了?”“司马警官?是我。”“小舟?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事了?”一声惨叫从树林中传来,白小舟吓得手一抖,随后就看见那女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刚才那个人的胳膊,他的手臂弯曲成奇怪的弧度,不知是断了还是脱臼,脑袋软软地耷拉着,鼻梁上的眼镜已经从中间断了,一只耳朵挂了一截镜架,像个滑稽的小丑。白小舟目瞪口呆,张大的嘴里足够塞下一只橙。“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女人吐出一口烟圈,“报警了吗?”“缘分真是有趣的东西。”女人坐在警察局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面前的白小舟,“小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白小舟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们见过面吗?”“那年你才七岁。”女人穿着格子短裙,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我跟师傅,也就是我的养父,曾到山中拜访过你外公。”白小舟在记忆中搜索,某一个冷风凛冽的寒冬,曾有一对父女来访。那对父女很奇怪,父亲年纪非常大,鹤发童颜,长须及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女儿却极年轻,只有十三四岁,如果论年纪,恐怕做老人的曾孙女都足够了。年月太久,细节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她甚至不记得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叫龙初夏。我的师傅叫龙文浩。”女人凑过来,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记起来了吗?”龙初夏,这个名字很耳熟。“你是……051研究所的……”“没错。思齐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不愧是卫天磊卫伯父的外孙女。”卫天磊,原来外公的名字叫卫天磊。活了十七年,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外公的全名,记得以前上山来求医的人,都会尊敬地称呼他为卫先生。“卫伯父留给你一本笔记对吧?”白小舟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卫伯父从来没跟你说过?”白小舟茫然地摇头。“卫伯父和我师傅是至交好友,说是刎颈之交也不过分。将经历过的离奇事件尽数记下,是他们的约定。”白小舟忽然有些害怕,她发现自己对外公一无所知。正说着话儿,司马黑着半边脸进来:“初夏,你下手真狠,肋骨断了两根,手骨骨折。”“我本来想废了他的右手的,便宜他了。”“初夏!”龙初夏耸了耸肩:“受害者怎么样了?”“右腿上被割了两刀,伤不重,很快就能出院。”“你应该感谢我去得及时。”龙初夏站起身,“警局里禁烟,我快憋死了,明天见吧。小舟,我们走。”“我送你回去。”司马说这句话时脸微微有点儿红,龙初夏一挥手:“不用了,留着你的精力去审那个杀人狂吧,那可是根硬骨头。”“龙老师,为什么司马叫阿凡提?”白小舟压低声音问。“你不知道吗?他全名司马凡提,外号‘阿凡提’。”白小舟额头上“一排黑线”,这样的名字,司马老大的父母还真敢起。经过这一番鸡飞狗跳,已经凌晨三点,龙初夏却精力旺盛、生龙活虎,硬拉着白小舟去B区后校门外的大排档喝酒。两瓶啤酒下肚,白小舟还是脸不红心不跳,龙初夏拍着她的肩膀赞叹不已:“不错不错,不愧是卫伯父的外孙女,千杯不醉啊。来,再喝。”白小舟想起外公酿的酒,去年秋天收的桂花、前年冬天收的松针上的雪,酿出的桂花酒清雅香甜,她从小就把那清澈的琥珀色液体当饮料喝。“龙老师,给我讲讲我外公年轻时的事吧。”“你想听什么?”“什么都行。”“他们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热血啊。”龙初夏一边吃烧烤一边说,“那年我师傅受人之托,到缅甸去收翡翠,到了平日常去的那个村庄,却见整个村庄都被烧成了灰烬,地上零星地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个是他的故交,往日他都是跟这位老大爷收翡翠原石。老大爷下半身被烧焦了,当时还没有死透,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师傅,日军在山上建了一个基地,不许他们上山采石,还说要雇他们去做事,他们知道日本人不可信,自然不愿意去,日军就烧了他们的村庄,将村民都带走了。他求我师傅,一定要帮他把孙女救回来,他愿意用家传的一块翡翠作酬谢,并告诉他那块翡翠就埋在他家后院的井里。我师傅大发雷霆,誓要报仇。山路走到一半,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大石上,嘴里叼了一根野草,悠闲地晒太阳。”白小舟立刻插嘴道:“那个人一定是我外公。”“没错,那就是你外公。之前我师傅和你外公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也是厉害角色,手一拱,说:‘卫兄莫非也是去救人的?’你外公说:‘不是,我是来帮朋友的。’二人也没有多话,直接杀到山上,原来那是一个细菌战研究基地,村民都是被拉去做实验品的。二人红了眼,然后对着日本人便是一通‘杀、杀、杀’。至于是怎么杀的,细节欠奉,总之是大闹了一场,将那研究基地掀了个天翻地覆,镇守基地的一小股日军被消灭。村民是救出来了,但村子也不能再住人,只能安置在别处。我师傅将老大爷的翡翠拿到国内卖了个好价钱,说要分你外公一部分当酬谢。你外公拍案而起,大骂我师傅,说他把我师父当朋友,我师傅却拿他当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我师傅大笑,说没有看错他,与他豪饮三百杯,大醉三日,醒来之后你外公已经走了,留下字条说有缘自会再见。我师傅将卖翡翠得来的钱给了老大爷的孙女,让他们村庄得以度日。自那以后,我师傅和你外公,便成了刎颈之交。”“原来我外公年轻时脾气那么古怪。”白小舟有些不敢相信,龙初夏讲故事讲得口干舌燥,将瓶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你印象里的外公是什么样子?”“外公很慈爱,但话很少,我总觉得他像是有什么心事,每当月圆的时候就喜欢对着圆月发呆。”龙初夏一脸惊诧:“我师傅也常对着月亮发呆。我还在想他是不是暗恋嫦娥呢。”“外公年轻的时候一定有什么遗憾。”“是啊。”龙初夏若有所思,“还是很深很深的遗憾。为了女人?小舟,你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很漂亮吧?”白小舟看着杯中的酒:“不知道,外公说她在我出生之前就过世了。”“不要伤心,来,尽管喝。”龙初夏拍着胸脯,“今天我请客。”“龙老师请客,真是难得。”这声音很熟悉,白小舟惊诧地看着信步走来的年轻男人:“你,你,你不是……”“白同学,又见面了。”年轻男人笑得很有绅士风度,龙初夏高兴地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愁没人付钱。”“你不是说你请客吗?”“我忘带钱包了。”“……”“等等!”白小舟说,“那天是你救了我?”“没错,是我。”“那只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忘了介绍。”龙初夏说,“他就是朱翊凯,想必你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猫通常不轻易认主,一旦认主就永远不会改变。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猫是冥司的守护者,诸鬼的统帅。它可以守护自己的主人,只要有它在,鬼差是不敢进屋的。不过,这并不表示它的主人不会衰老。那只猫借年轻女孩的寿命给它的主人续命,不知道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了。”“来,来,喝酒。”龙初夏给朱翊凯倒了一杯,朱翊凯微笑:“我不喝啤酒。”“难不成你想喝XO?”“酒是穿肠毒药。”朱翊凯依然笑容满面,“就算要喝,我也只喝法国茴香酒。”龙初夏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那你吃菜吗?这里的小龙虾味道很好。”“我不吃街边的食物。”朱翊凯对白小舟说,“不要见怪,我有点儿洁癖。你们尽管吃,我来付账就好。”“就等你这句话。”龙初夏回头对厨房喊,“老板,再来两斤小龙虾。”白小舟一脸错愕,看来瞿思齐对他们的那些评价,诚不我欺。“对了,瞿思齐在哪里?”朱翊凯说,“这种蹭吃蹭喝的场合没有他,我还有些不习惯。”“在练功房。”朱翊凯哈哈大笑:“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瞿思齐脸上挨了一记重拳,仰头倒在垫子上,半天起不来。“起来!”司马凡提穿着跆拳道服,大声道,“别像个娘们。”“我不行了。”瞿思齐赖在地上不肯动,“我的肋骨一定断了,还有我的胳膊。”“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司马凡提满脸不屑,“研究所里就只有你花拳绣腿,就你这样还怎么办案?让别人办你吧?起来!”“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明明是惩罚我自作主张。”瞿思齐小声嘀咕,司马踢了他一脚:“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老大,先让我休息一下,我去上个厕所。”“又想借故逃跑?”“不是,是真的尿急了。”“给你五分钟,快去快回。”“你就这么跑了?”秦哲铭阴笑,“你就不怕老大又把你拖去练拳?”“放心吧,司马凡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借故逃跑,既然让你走,自然就是放过你啦。”龙初夏对着电脑敲办公文件,“去把你脸上的淤青敷药,本来就丑,现在更丑。”“我跟他说过不要打脸!”瞿思齐气得脸皱成了一团,“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就是学不乖,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这么冲动。”瞿思齐无言以对,乖乖到一边敷药去了。白小舟正好推门进来,自从龙初夏回来之后便让她看档案库里的X档案,她似乎也对这些离奇的案件有了兴趣,只要一下课,就会准时过来。“小舟。”秦哲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白小舟心头一紧:“是……有我父亲的消息了?”“我FBI的朋友说,你父亲在飞机上消失之后,尚有一个背包在货舱内。飞机抵达之后,美国‘非自然事件调查组’拿走了背包,至今没有归还。”“非自然事件调查组?”“美国FBI所成立的专门调查非自然事件组织。”白小舟咬着下唇沉默了半晌:“我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背包有什么调查价值?”秦哲铭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令尊只是个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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