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金宝手机版网页】元康对信长毫无隐瞒,德川家康(日语

永禄四年二月十四,泷川左近将监一益作为织田氏的使者,到达了冈崎城,自从元康悄悄出入可祢的居处,已是一个多月了。只有四五个贴身侍卫和一些老臣知道此事。“身为一城之主,经常出入三道城,可能会招致非议,不如将她迎进本城。”酒井雅乐助曾经私下建议,但被元康回绝了。“您不必管。家臣们知道倒无所谓,我是担心此事传到骏府。”“开玩笑。夫人不在身边,找一两个女子有何关系。”“故意激怒濑名?情爱之事偷偷摸摸更有韵味。”事实上,元康的确乐在其中,乐此不疲。与他暗度缱绻的女子居然是敌人织田氏派过来的卧底,但逐渐忘记了自己的使命,爱上了敌人,元康感到十分有趣;而且,当他离开本城进入三道城侍女的房间时,总觉得自己的样子很滑稽,有时甚至想大笑出来。究竟是什么,使得男女之交有如此大的诱惑呢?花庆院夫人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却装作毫不知情。无论元康去得多么晚,只要他轻轻敲几下窗户,可祢立刻就会迎出来,女人的心真是不可思议。他会故意迟些,那时他虽手脚冰凉,可祢却总是那么热情似火。操纵着可祢、让元康悄悄出入侍女房间的,不是主人和家臣之间的“忠”而是另一种力量。正因如此,元康能够冷静地反省自己,越来越清楚人的坚强和脆弱。这天早晨,元康醒来时,发现可祢也已醒来。她将右手放在元康枕边,双眼大睁,一动不动,手脚如同烈火一般炽热。“您醒了?”轻柔的问候声听来十分凄婉。“哦,窗户已经泛白。睡过头了。”想到睡在隔壁房间的阿孝,元康轻轻将可祢放在枕边的手拿开。可祢立刻又紧紧抓住元康的衣襟,偎依过去。“今晚您再来……”“噢。”“今天可能会见到织田家来的使者。”“今天?知道了。”元康轻轻地点点头,拿过衣服。可祢站起来打开了窗户。天色还未大亮。从菅生川上升起的白色晨霭柔柔地缠绕着老松树枝。元康迅速向门口走去。“走了。”当重臣酒井将监忠尚一早进城奉公时,城内热闹了起来。“织田氏的使者来了。”“什么?织田氏的?有何事?”“不知道,大概是来劝降的。”石川家成禀报完后,将监忠尚应了一声,凝视着屋顶。忠尚和松平同宗,他时常轻视元康,并自封为辅佐官和监视官“大目付”。“城主应该知道吧,为何还不到大厅来?”“他还未起。”“未起?真不像话。立刻叫醒他!”一个家臣正要起身,却被忠尚叫住:“等等!”旋一扫众人,“城主到来之前,我想先听听各位的意见。忠次,你意下如何?”“我服从城主的决定。”“城主说投降织田氏,你也赞成?”“别无选择。”“那么留在骏府里的少主怎么办?你们的妻儿怎么办?”忠次没有回答,单是聚精会神地看起贴在墙上的武士信条来。忠尚咂了咂嘴,转过身对着植村家存,还未说话,不料家存比忠次更加干脆:“我完全尊重城主的意见。”事情已很清楚。石川数正根本不愿听忠尚说话,他忽然起身如厕去了;家成则肃然而坐,毫无表情。“唉!”忠尚失望地叹息一声,“在下要进言,请主公杀了那使者。如若主公不愿杀他,就不让他进城,驱逐了他。他们再来进攻,就是第二次小豆坂之战。”忠尚仍在喋喋不休。上午巳时左右,使者到达,城内气氛十分紧张,人们已明显分成了两派。两派都不知道元康之意,但在服从元康决定这一点上,意见相当一致。当泷川一益带领两个随从进到大厅时,刚刚起床的元康冷冷地从卧房走了出来。一益坐到他面前,元康非常自然地张开大嘴,打了个喷嚏,淡淡问道:“路上可顺利?”一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这个世上到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儿。大人到清洲城时,恐怕会有无礼者添麻烦。到时还请多多包涵。”听他的意思,第一个条件,好像是冈崎人必须到清洲走一趟。“信长君可好?”“精力旺盛,每天都训斥我们。”“哦。真想念他。我在热田时,他经常去看我,照拂我……”元康强忍住一个喷嚏,轻轻触碰到了关键的话题,“那么,你这次来……”“目的很简单。”泷川一益捻着胡须,表情十分严肃。座中众将顿时鸦雀无声,“自今川义元一死,织田松平两家就再无对抗之理。贵方在东,我家主公在西,各行其是,互不干涉,索性不如结盟和好。这即是我此行的目的。”元康郑重地点点头。他根本没在意家臣们紧张的表情。“那倒也不失为一种策略,但恕我难以接受,请你回去这样转告信长大人。”“哦。”“今川氏对我有恩,信长大人尽可以向西、南、北三方扩展,但东边净是今川氏的领土,我不能征讨。”“诚如所言。”“你大概还不明白,天下之事,义理为上。”“是,是。”“元康非背信弃义之人,但也决无向尾张挑衅之理。”泷川一益捻着胡须,点了点头。“所以,请你回去告诉信长君,我同意与他结盟。”“噢?”一益微微歪着头,“大人不是说,为今川氏计,没得到明示,便不可违背信义吗?”元康缓缓道:“那倒不必。我毕竟不是今川的家臣。泷川一益,你可知道,这个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非常渴望拥有主君,另一种人则没有这种渴望。织田君大概与我同属后者,宁可死,也不做别人的家臣。即使对今川氏应尽的义理,也非主臣之义,而是武士情义。我与孩提友人织田君之间,也存在这种‘义’。”元康停了下来,打起喷嚏来,“所以,我会待机前去清洲城,与织田君追忆往昔……你能否这样转告他?”泷川一益不禁重新打量元康。刚才还说恕难接受,但不是全部接受了吗?而且,他在打喷嚏时表明了决心,即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元康都决不会做织田氏的家臣。真是非同寻常的大将!与这样的大将,根本无须谈论降服之事。一益顿时放下心来。“在下完全明白。”“太好了,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就实现了大义,两家握手言和。太难得了!来人,将礼物抬来。”一益忽然想到,信长吩咐元康到清洲城去,这么重要的条件居然被元康改成了“待机前去”。然而事已至此,恐已无法再次提起这个,如重申,只恐被元康耻笑。一益只好收下礼物,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对元康深施一礼道:“我家主公定然也十分高兴。因需为迎接您作些准备工作,所以敢问大人,打算何时前往清洲?如此,在下便可回去复命了。”元康看了家臣们一眼,轻声道:“我最近实在无暇考虑此事,届时再知会你不迟。我也不好随便定下日子,织田君也很忙啊。你且回去问他何时有空闲,再与我商量,如此可好?”一益心悦诚服地伏倒在地。眼前的一切如同梦中。他虽然醉心于信长并望一生跟随,但看到元康的一言一行,他竟有点心动,怀疑是否要另投明主。真是天外有天!如果说信长如同熊熊的烈火,眼前的元康则让人联想起月亮,在火焰上方静静地放射光芒。家臣们如释重负。自然也有人恐惧,认为元康不应轻易答应前去清洲城;但那毕竟是将来之事,眼前实现了无条件结盟,这个结果绝对无可挑剔。接下来,元康带着一益悠闲地巡视了冈崎城,直到大厅内欢迎使者的酒宴准备好,他们方才回来。二人参观了本城、二道城、箭仓、米仓、兵器库,这种安排可以有两种意思。一种意思是,元康根本没有将织田氏放在眼里;另一种意思是,元康对信长毫无隐瞒,想通过一益向信长表明,冈崎人对他毫无二心。过了三道门,元康用扇子遥遥一指,“那是我继母花庆院夫人的住所。”一益“噢”了一声,停下脚步。对于花庆院夫人的家族如何将本应送至骏府的元康,出卖给尾张做人质一事,一益一清二楚。“我想让花庆院夫人度过安静祥和的晚年。她对我而言很重要。”“大人不准备惩罚他们家族的不义行为了?”“我曾经为此而恼怒。但如不发生此事,我和织田君有何缘一见。神灵在冥冥中自有安排,这非人类智慧所能企及。”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随后指着竹篱笆对面的庭院,那里有个人影在晃动。“那是夫人的侍女可祢。你看,她正在剪水仙花。我听说她出生在尾张,确实是个好姑娘。”一益惊讶地定睛望去,早春的庭院里,一个娇艳的女子在走动。元康一直微笑着,一益忽然怀疑起眼前之人是否真的只有二十岁。第二年,永禄五年正月,元康拜访了清洲城。有的家臣担心元康的安危,劝他不要前去,但他置若罔闻。泷川一益离开冈崎已快一年。急性子的信长此间肯定在切盼元康前去,如再拖延下去,拜访就要失去意义了。况且,骏府的氏真已经走上了灭亡之路。尽管剽悍而暴烈的信长忍住性子没有采取行动,但氏真仍然不敢为他的父亲报仇。他恨元康不去骏府,将元康同族松平家广的十余个家人赶至吉田城外,斩首示众。如果元康因为害怕更多的人质被杀而前往骏府,尾张和三河之间又会如何呢?凭信长暴烈的性情,他肯定会趁势攻人冈崎。所以元康反复声明,不能离开冈崎城,但氏真的疑心却丝毫未减。元康不能不集中精力对付织田氏,这种状态从义元被杀的永禄三年,一直持续到泷川一益前来结盟的永禄四年二月。看起来像是在为义元报仇,元康征战时避开了信长的主力,先后降服了举母、广濑、伊保、梅坪等和松平氏有渊源之地,然后又和舅父水野信元在十八町啜、石濑地区交战。所以,既然氏真不如其父义元,就应该承认元康“忠义”。和水野信元的石濑战役结束后,元康和信长结成了同盟。既已结为盟友,无论城池多么小,元康都不应该侵入织田家的势力范围。元康的举动越发激起了氏真的疑心,他命令驻守中岛城的板仓重定、吉良义昭和糟谷善兵卫尽力反抗元康。元康只好镇压,以加强冈崎城的守备。结果,又有人质被推出吉田城外处死。被杀的有松平家广的小儿子右近、西乡正胜的孙子四郎正好、菅沼新八郎的妻子和妹妹、大竹兵右卫门的女儿,以及奥平贞能、水野藤兵卫、浅羽三太夫、奥山修理等人的妻子和儿女。这些人都是在元康返回冈崎城后,有感于松平氏旧恩而主动归顺的武将。正值夏天,行刑场所是城下的龙拈寺。其残忍程度让旁观者无不失色,就连那监斩官吉田城城代小原肥前守资良的家臣们也不忍目睹。屠杀结束之后,氏真道:“若元康胆敢背叛我们,那么关口夫人、竹千代和阿龟,都将是同样下场。”这种无比拙劣的威胁,只是促使元康下决心早早访问清洲城。随从二十二人,从十六岁的本多平八郎到年近六旬的植村新六郎氏义,众人无不抱着壮士一去不返的必死决心,跟随元康抵达了清洲城。一行人在那古野城和泷川一益派来迎接的队伍汇合,随后在他们的保护下进入清洲。城下的百姓纷纷涌到本町门前观看,使得众人寸步难行。冈崎的松平藏人元康前来拜访因为斩杀了今川义元而声名大振的织田尾张守信长——听到这个消息,城下的百姓当然认为元康是来归顺示好的。“他就是六岁时便来热田做人质的竹千代吗?大概他那时就说好,要做我家大将的家臣了吧。”“对。听说信长公经常和他一起玩耍。那时的信长大人就有此远觅卓识,真让人佩服。”“虽说如此,但马背上的松平元康很是威风呢。”“他进城后肯定会卑躬屈膝的,现在姑且让他威风一下。”这就是战胜国,连领民都毫不在意别人的反应。走在最前面的本多平八郎忠胜听到这些带有轻蔑意味的窃窃私语,不停呵斥:“闪开!闪开!”本多平八郎虽然只有十六岁,却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他不时挥舞起手中三尺多长的大薙刀。“都给我闪开!三河松平元康大人到此,谁敢无礼,我一刀砍下他的脑袋!”元康没有训斥,也没有制止忠胜。他平静地眺望着城外的爱宕山,在本町门前停下马。“我乃松平藏人元康的家臣本多平八郎忠胜。如有无礼者,定斩不饶。”即使在一益面前,平八郎仍然声如洪钟,还挥了挥大薙刀。一益微笑着答道:“一路辛苦了。有我一益在此,你尽管放心。”“我怎能放心,听说尾张狐狸最多。”平八郎想让人明白他坚定的决心:胆敢有人袭击元康,他就杀无赦。一益当然清楚,因此当元康从马背上下来时,他恭敬地低头致意。众人无不目瞪口呆。他们认为,织田氏对于这支前来归顺的队伍,过于慎重了。进城到了上富神明社附近,林佐渡、柴田胜家、丹羽长秀、菅谷九郎右卫门等重臣,已经列队迎候。这种待遇连三河人也感到极为满意。来到预定为元康下榻处的二道城,信长已经站在大门前。他一看到元康,便叫道:“噢,终于来了。还记得,我还记得你啊!”他的声音不再暴烈、急躁,好像是发自内心地欢迎这位他等候已久的贵客。元康规规矩矩施了一礼。对于他来说,踏入这个门,就已经将身家性命当作了赌注。如果这件事传到骏府,那么卑鄙的氏真可能杀了濑名姬和竹千代。一想到这个,元康即使想笑,也笑不出来了。信长真情流露的好意,让三河人内心备觉温暖。可这是信长的真心吗?织田与松平可是三代为仇啊!这个在田乐洼取了义元首级的骄傲大将,居然双眼发红地拉着元康的手,把他迎了进去。万不可大意,他可能是故意如此,以让冈崎人放松警惕,说不定已暗中作好灭了冈崎的准备。这些翻云覆雨之事,史上早已屡见不鲜。在三河人看来,胜利者信长主动派使者前往冈崎城要求结盟,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他们不相信信长今天会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昂首挺胸,不过是为了尽可能地冲淡作为归顺者的屈辱。当他们进入二道城的书院,泷川一益道:“此乃下榻之处,众位可以放心在此歇息。”早在众人尚未启程之时,鸟居元忠便提醒众人:“不能大意,那些狐狸想麻痹我们。”“尽管算计吧。我绝不离开城主半步。即使大人与他们面对面,我也决不放下手中这把大薙刀。”本多平八郎道。“大薙刀肯定带不进去。到时候会让你把刀交出去……”平岩亲吉双手抱在胸前,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元康已在书院上首坐下。他让随从将窗户打开一些,凝视着五条川边矗立的高高的角楼。元康并不害怕信长,但是午后冬日天空的乌云,在他的内心投下了重重阴影。信长是否有什么诡计,现在已不是问题。对信长信任与否另当别论,元康这样做,是为了冈崎城的长远计划,是为了海道三国的太平与安宁。但如何才能让氏真明白他的真意?他是否未曾努力去争取氏真的理解?种种反省不断刺痛元康的心。“松平元康为了实现野心,置妻儿的生死于不顾!”如果被世人如此谩骂,他元康还不及母亲於大。今日能够顺利地和信长见面、结盟,其中也有母亲的努力,元康对此十分清楚。母亲努力影响水野信元和久松佐渡,无非是为了制造松平、织田两家的和睦氛围。氏真将人钉死,然后吊起来示众的残忍情景,又浮现在元康眼前。“一切都交给我。年轻娃少说话,一切交给我!”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植村新六郎训斥外孙本多平八郎的声音。“我们怎可不守护在主公身边?”平八郎认为极其荒谬,对外祖父植村新六郎毫不留情。“我们呆呆等在此处,万一发生意外,可如何是好?”“届时我们会大声叫你们的,岂能都跟在主公身边?那会使主公的声名蒙羞,会被人家嘲笑为胆小鬼。”植村新六郎道。元康正想竖起耳朵仔细听,迎接他的使者来了。“织田尾张守信长大人在本城大厅恭候。请大人随我来。”“辛苦了。”元康站起来,正了正衣襟。植村新六郎捧着他的武刀,也立刻站了起来。元康朝忐忑不安的随从们笑了笑,道:“不必担心。我去了。”说完,他带着新六郎昂然而去。信长大概不会再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但只要能避免,元康就不想刺激骏府的氏真。当元康带领新六郎抵达本城时,一个武士远远嚷道:“带刀者退下。”他挡住了新六郎。元康故意没有回头。新六郎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仍昂首挺胸跟着元康。又有人嚷叫起来:“主公面前不得无礼!”他们即将进入大厅时,并排而立的织田重臣们不约而同向主臣二人转过头来。“按照清洲的规矩,不能带刀到主公面前。去刀,退下!”“不!”新六郎突然厉声回敬道,“松平氏大名鼎鼎的植村新六郎氏义,握主君之刀跟随主君,有何不妥?”“住口!”坐在上首的织田造酒丞吼道,“这里不是冈崎,是清洲城!”“无论在谁城中,即使战场上也不例外。松平元康所到之处,必须有带刀侍卫跟从。你们为何那么怕带刀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决不会离开主公半步。”元康默默地站着,造酒丞正要起身,坐在正面的信长伸手制止住了。“是三河的老将植村吗?”“是。”元康回答。“植村之勇,世人皆知。松平氏三代老臣,忠心耿耿。无妨,让他一起进来。”信长道。植村一时有些茫然,但立刻紧闭双唇,随元康进到大厅。他还无法信任信长,如其对元康下手,他立刻将武刀递给元康,自己则欣然赴死。“三河有不可多得的武士。当年当场诛杀岩松八弥的,就是植村新六郎。”元康道。信长听此一说,看了看他,爽朗地笑着,指了指给他预备好的席位。“一别十三年,真让人想念啊!”元康坐下,恭敬地低头致意。他没有感觉屈辱,是真心地向信长表达想念之情。想当初,信长多有照拂,还将心爱的战马让给他,皆如在眼前。从未向别人低过头的信长也低头示意:“儿时的事情,真让人怀念,真想见到你呀!”岳父斋藤道三去世时自不消说,就是在父亲的牌位前,信长也没有低过头,而是将手中的香烛扔了出去。今天,在这里,他居然向元康低首致意。尾张众将不禁面面相觑:我们主公居然低头了,他究竟要如何待三河人?“想到你在骏府漫长的人质生涯,我也时觉痛苦。”“元康经常梦到您。”“如今我们都到自己做主之时了。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这是我们幼年的约定。”“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是元康……”信长摆了摆手,“你大概想说,骏府里还有你牵挂的人吧。我知道,不要说了。”元康放下心来,重新打量着信长。那个乖僻的少年吉法师已经不在了,眼前的信长令元康体会到一种亲近和信任。氏真相貌英俊,但如同玩偶,而信长则具有一种冷酷沉静之气,像冰冷的刀身,风骨凛然。大概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加英武的大将了。他冷彻的眼神也让人过目不忘。世上还有比信长变化更大之人吗?他无疑是上天派来取代今川氏的人,集沉着、勇猛和智慧于一身。而信长的感触则完全相反。元康看去并没有信长想象中那样英武,那样凛然。他脸颊圆润丰满,线条质朴,但柔顺的外表下隐藏着坚定的自信。就在这个年纪,他竟能漂亮地赢得战争!还不仅仅如此,自从回到冈崎城,元康的居中调度与八方逢源都让天下人瞠目结舌。信长让贴身侍卫捧上礼物。他赠给元康一把长剑长光和一把短剑吉光,赠给植村新六郎一把武刀行光。“三河之宝也是我信长之宝,植村,这把行光送给你。”新六郎大惑不解地抬起头望着元康。他一直深信,信长是冈崎人的敌人,这个循规蹈矩的老臣显然没想到信长会称他为三河宝,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是对你忠诚的奖赏,赶紧致谢吧。”元康道。新六郎的眼睛顿时湿润了。酒菜端上来了,衣着华丽的下人们不时殷勤地给信长和元康斟酒。和冈崎人事先想象的完全相反,信长待元康温和有加,丝毫不带战胜者的倨傲之态。元康不禁感到恐惧。既然对方这样对待自己,就更不能大意。元康从无向信长称臣的打算,信长恐也不会让他行君臣之礼。但元康仍然感到双肩沉甸甸的,双方看似平等,元康却感觉自己被对方激烈的性情压抑。但除了信长,又有几个人值得依赖呢?今川氏真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甲斐的武田、小田原的北条则如同两只猛虎,从不停止觊觎今川氏的领地,除此以外的近邻,根本不可能助他一臂之力。“竹千代,我给你舞一曲,你且放开喝酒。”醉意袭来,信长直呼元康的乳名。他站起来,得意地舞起那支他最拿手的《敦盛》〖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何所憾?〗信长的舞姿和歌曲很不相符,他显然不是在慨叹人生的无常,而是在为众人助兴。未几,元康也站了起来,随之起舞。缥缥乐土,缈缈旅途,唯愿此生,寄于佛祖……元康的声音和姿势,与信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说信长的歌舞纵横开阖,令人振奋,元康的歌舞则幽远沉静,让人心如止水。“好,好!”信长高兴地大口喝着酒。他有醉后强行劝酒的癖好。此时,他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劝元康道:“竹千代,这可是坚定你我情谊之酒啊!”众人忐忑不安地望着元康。他们知道,若拒绝,性情暴躁的信长定当场发作。元康微笑着接过了酒杯。“我很高兴……”他神情自然,咕嘟嘟一饮而尽。信长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很高兴,自己身上欠缺的,正是元康身上拥有的。“竹千代,明天我们还像幼时那样去玩耍。我们一起骑马去热田。你那时候住的驿馆,还保留着。”人们终于放下心来。他们从没见过信长如此豪爽,如此开怀畅饮。众人在惊奇之余,不禁对元康产生了好感。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信长和元康不但性情相反,外表也截然不同。信长身材修长,而元康则身宽体胖。信长双眉紧凑,眉尾上挑,而元康双眉分开,眉尾低垂。信长鼻梁挺直,而元康的鼻梁则厚重多肉。但二人却如此亲近,远远超越了凡恪之人的程度。当二人纵马驰出清洲城时,两家的贴身侍卫们已经不再互相猜忌了。信长带领着岩室重休和长谷川桥介,元康身后跟着鸟居元忠和本多平八郎,兴冲冲向热田方向奔去。“我是希望你我能够单独相处。”信长令随从放慢速度,甩开众人,笑了笑;元康也微笑着点头。“关于三河和尾张的边界……”“必须清楚地定下来。”“我派泷川一益和林佐渡去。你呢?”“石川数正和高力清长。”“地点?”“鸣海城可好?”“好。”片刻工夫,二人已将几十年的纷争战火轻轻止息。那古野城的角楼在冬日湛蓝的天空下显得分外挺拔,天王寺迎着阳光,熠熠生辉。“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什么事?请不要客气。”“你在田乐洼之役后,依何顺序奖赏家臣?”“呵呵呵。”信长笑了,“你呀,想通过此事来打探我的老底。但我无须隐瞒。我首先奖赏的是梁田政纲。”“为何?”“如不是他及时把握时机,就不可能取胜。”“其次呢?”“是第一个刺向义元的服部小平太。”“那么取了义元首级的毛利新助呢?”“第三。”“噢。”对话到此为止。元康已经充分明白了信长的驭下之法。能否取得首级是运气,冲在最前面的勇士方才应该大加奖赏。不大工夫,二人就到了热田。来到他们熟悉的神社大门前,元康远远望见白发苍苍的加藤图书助的身影时,眼角顿时湿润了。有一个女人和图书助并肩而立。当元康看到她就是被信长以参拜热田神社之名,从阿古居城请来的亲生母亲於大时,他被信长深深地感动了。元康稳稳地从马背上跳下,向母亲於大走去。

德川家康生平简介:德川家康的经历是怎样的?如何评价德川家康?本文这就为你介绍:

【188金宝手机版网页】元康对信长毫无隐瞒,德川家康(日语。天文十八年三月,出入冈崎城的人骤然多了起来。“听说城主偶染微恙,后来竟一病不起。”“不,好像不是病。”“别瞎说了,听说是被岩松八弥刺伤了。”“对,城主午睡时,他突然发起袭击……”“不,不是午睡时,据我所知,是城主大人让下人给他剪脚趾甲时,被八弥从背后刺伤。”陆陆续续赶来的武士们七嘴八舌讨论最近的传闻。“听说八弥是西广濑间右京亮派来的奸细。”一想到冈崎城里居然有这种人,听者不禁摇头慨叹。“不,大概是和织田信秀串通好,让阿春去刺杀主公;但因为阿春后来发了疯,没能得逞,终于自己下手了。”甚至有人作出这样的猜测。总之,任何人都不能去探望广忠,结果闹得满城风雨。冈崎城突然没有了主人,众人手足无措,一片混乱。本来明朗的天空显得那么阴沉,门窗紧闭的房间也十分暗淡。老臣们坚持说城主只是患了病,但有人却说,广忠乃是被八弥所伤……但是,他们却不知,广忠已经丧命,他的遗体也从大林寺搬到能见的月光庵,被秘密埋葬了。先前,被八弥杀死的阿春也被秘密埋葬在那里……负责此事的是阿部大藏、酒井雅乐助和石川安艺,以及植村新六郎,其他老臣事后方知真相。广忠卧房旁边的居室,被褥照旧铺着。但里面不是躺着入,而是塞着广忠的衣物。不久之后,那些包着广忠衣物的寝具随葬了,但重臣们的讨论仍无半点进展。睡觉的地方用屏风围了起来,众人则聚集在广忠的卧房里,个个面无血色。“我还是说,无论如何都该这样……”石川安艺说完,回头看着天野甚右卫门。“我也坚持浅见。”甚右卫门毫不犹豫地说道,“照安艺的意思投了今川氏,那么少主怎么办?城主已经归天,少主也落入敌手。这种情况下,还要投靠今川氏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和织田大军对抗了吗?”“问题正在于此。”“那么不妨说来听听。”“要救少主,就必须投靠织田氏。但这样就会惹恼今川……这种事已有先例,各位难道没有看到田原户田的前鉴?”二人互不相让,争论不休。“二位暂停。”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鸟居忠吉终于开口说道,“此事纯属意外。如果再有意外发生,三河武士必将名声扫地。”他说完,静静地回头看着植村新六郎。“你在诛杀叛臣八弥时,你说他乃是西广濑佐久间的卧底。你有何依据?”植村新六郎坐正身子,看了看众人,道:“之所以那样说,是从三河武士以服从主人意志为生之第一要务而得出的结论。”“主公的意志?”甚右卫门表情严峻,仿佛表明,若是对方理由不够充分,就决不饶恕。“即使舍弃少主,主公也要对今川氏尽忠……这并非策略失当。若仔细分析主公的心思,就会发现,我们同织田氏绝不能握手言欢。虽如此,考虑到突然说八弥是织田的奸细未免过于独断,于是便将他归人织田阵营的佐久间……”“哦。”鸟居忠吉点点头。“我们再听听雅乐助的意见,他支持新六,同意对外声称主公是被佐久间家的奸细所杀。”雅乐助放下抱茌胸前的双手,微微睁开眼睛,“我和植村新六郎想法一致,不必补充什么。”“这么说,你也想在此关键时刻依赖今川氏。”“除此以外……或者,从我们中间造出一人,自称刺杀了主公,然后去到织田信秀处?”天野甚右卫门道。忠吉又点了点头,“甚右卫门,此事……你愿为了整个松平氏,令八弥刺杀了无能城主。想要解救少主,才前去投奔……”天野甚右卫门表情痛苦地摇摇头。他虽然很想去救竹千代,却没想过要做刺杀主公的罪人。“那么,有人愿意为此去投织田吗?”忠吉打量了一番众人的表情,又道:“那么……谁愿意去今川家?”石川安艺向前挪了挪,“我愿意前往。主公之前如此依赖和忠实于今川氏,只要我们以诚相待,他们应该不会乘人之危。”“不,等等。”本多平八郎忠高慌忙举起手。自从父亲平八郎忠丰在前年的安祥城一战中替广忠而死,年仅二十二岁的忠高便继承了本多家位。他向安艺身边靠了靠,“和织田家关系和睦最为关键,在下愿意前往织田氏。”他耸肩大声道。座中人顿时哑然。“噢,你愿往?”鸟居忠吉意外地回头望着平八郎忠高。“为了松平氏大局,应该不计私怨。”忠高朝植村新六郎说道。他漆黑的双瞳仿佛在说,他不能饶恕自己的杀父仇人织田信秀,但为了大局考虑,理应放下私怨。忠高是植村新六郎之婿,其妻此时刚刚为他怀上第一个孩子。女婿血气方刚,和岳父的意见针锋相对。“此时,城中分成两派,是为必然。我会将夫人遣还回家。”“一派胡言!”忠吉微笑着阻止了二人争论,“不妨将你的想法详言。”“这……值此非常时期,保全少主性命乃第一要务;不让冈崎落入今川之手,也十分重要。虽如此,如果整个家族一起投了织田氏,今川氏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要造成内部意见分歧的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起了内讧……以此我们方能得以生存。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植村新六郎默默地注视着女婿。“在下既主张投奔织田,自会前去尾张,以劝说整个家族归顺织田氏为由与之交涉,希望能赎回少主。而岳父大人和石川大人则同去骏河,以全部归顺今川氏为由,阻止今川氏进攻冈崎。当前也只能如此了。”“如此说来,女婿希望我们假装分裂成两派?”“正是。”“这不失为一种方法……众位意下如何?”鸟居忠吉平静地扫视着众人,但没人回答。忠高尚年轻,他无法想象,织田信秀将竹千代交还冈崎城之后,一旦发现上当受骗,必会发出雷霆之怒。而这也不符合广忠的行事方式。但目下实在是别无他法。若是竹千代在这场风波中被杀,松平氏转眼间便会分崩离析。“各位以为如何?”鸟居忠吉又问道。只有平八郎忠高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阿部大藏与酒井雅乐助垂头不语。突然,大久保新八郎高呼道:“一切都完了!”他忽然放声痛哭。“你是何意?”雅乐助抬起头。“各位怎么办?”本多平八郎忠高仍然逼问着众人。“有消息说,骏河已经发兵。”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又垂首不语了。大久保新八郎拭着眼泪:“正如先前所料,今川对我们的心思一清二楚。朝比奈备中守领三百多骑兵已过了吉田城,到达山中。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一切都……”鸟居忠吉和阿部大藏闭上双眼。这个命令肯定不是出自今川义元,而是那个深得义元信任的雪斋禅师的主意。正如大久保新八郎所说,来者理由充分。为防止冈崎人借救竹千代而投奔织田氏,便派兵前来。“竹千代成人之前,冈崎城暂交今川经营吧。”他们定会这样说。虽然早有预料,但今川的行动也太快了,广忠还未发丧呢!如此一来,再无讨论的余地了。要么乖乖将冈崎城交给今川氏,要么据城抵抗。鸟居忠吉心情沉痛地再次睁开眼睛,双手抱胸。这是一座无备之城,一座无主之城。形势急转直下,冈崎城已经被逼上绝路。“既然如此……”本多忠高微闭着眼,自言自语道,“只能暂不发丧,决一死战。”“好!”大久保甚四郎回应道,“那就这样了,莫要哭哭啼啼。各位团结起来!”阿部大藏犹豫不决地望着鸟居忠吉,“伊贺大人,你说呢?”鸟居忠吉好像没有听到,只是逡巡着众人的表情。虽然没有仰天长叹,众人绝望的神色却掩饰不住。听到自己的女婿主张决一死战,植村新六郎更觉凄凉。“植村,”鸟居忠吉轻轻叹道,“我们还没到绝望的时候。”“您有何良策?”“说不上良策……我们松平人在不断经受考验。事情既已到了这一步,就不要再犹豫。哈哈,你说呢,雅乐助?”雅乐助低低应了一声,“今川氏欺人太甚,我们忍无可忍!”“您是说,拼了?”“拼了。”老人静静地点点头,“不过……”他转脸对着石川安艺,“敌人既是著名的雪斋禅师。若早早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心思,倒不好。不如先探探对方虚实,你们以为如何?”“您是说,将朝比奈备中守迎进城中?”“对,否则怎能知道对方的想法。”“若是对方当面让我们交出冈崎城,该怎么办?”“若交出冈崎城是取胜之道,何必拒绝?只要最后……最后的胜利。”阿部大藏心中的迷惑顿时烟消云散,他长叹了一口气。如何说服冲动的大久保兄弟和本多忠高呢?不出他所料,忠高正冷冷盯着鸟居老人。如此一来,除了暂且将今川家迎进城内,实无其他可以保全松平家的方法。一旦生出玉碎之心,岂能瓦全?现在只有先探清对方的意思,再探讨应对之策。就此决定下来,第二日午后,今川氏大将朝比奈备中守被迎进城中。朝比奈备中守装作前来探视广忠病情,但当他率领三百精锐进城之后,便张口索要本城和二道城。他想先占领本城和二道城,再发丧,这样便可防止松平人生异心。“我家主公考虑到和广忠公多年交情,特派我等前来。雪斋禅师也已率大军出发。请各位放心为广忠举丧。”语气虽然很谦和,态度却十分强硬。这些话是在大厅对在座的鸟居忠吉、酒井雅乐助和石川安艺清兼说的。三人都已到了不轻易动肝火的年龄,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恼怒之色,只相互对视,点了点关。“本城和二道城,请即刻交给我们。”“哦。”忠吉淡淡地答道,他一脸严肃地向朝比奈备中守道,“那么,贵方既有此意,我们依了便是。但你们已在城中,却何以保证尾张的少主平安无事?关于此事,我想听听贵方有何对策,也好借此防止城内民心动摇。”朝比奈备中守对此好像早有准备,他黝黑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点头道:“伊贺大人,我们进入冈崎城正是为了救竹千代公子……你们难道不明白吗?”“不愧是今川大人,果然有备而来,但我等实已老朽——”“哈哈哈……你们过谦了。今川压力越大,竹千代对织田氏便越重要。”“他们会借人质给我们出难题,若他们因我等不从而发生意外,那将如何是好?”“不必担心。”“此话怎讲?”“雪斋禅师对此早已胸有成竹。”“那样自然最好,但为安心起见,还请您透露一二。”“伊贺大人,鄙人有些想法。”“请讲。”“竹千代成人之前,不妨将冈崎城与领地暂且交我家主公代管。”“这……”“竹千代年龄尚小,绝无管理冈崎之能。还请各位家老宿将将家人悉数送往骏府——”“请等等。”忠吉举起手,看着雅乐助。今川的强硬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雅乐助低着头,不吭一声。石川安艺也沉默不语。“我等老朽已无用了。为慎重起见,我再问一句,我们的家人送去做人质后,少主便可保平安无事吗?”“那要看各位的决心了。”“我等决无二心呢?”“我想雪斋禅师不会视若无睹。”“怎么讲?”“松平家眷全部送到骏府为质,各位再作为今川军的先锋,不断向织田施加压力。”“哦……”“能生擒安祥城的织田信秀之子,就再好不过。”朝比奈备中守斩钉截铁道:“如用安祥城主织田信广交换冈崎城主竹千代,织田大概不会拒绝。”“那么……之后,就把竹千代交给冈崎?”老人们急切地问道。“不不,是直接将竹千代送往骏府。”老人们遗憾地低下头,不再做声。自有办法解救竹千代——听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救出来的竹千代也要和重臣的家人一起被送去骏府做入质,未免太过分了。这岂不就是将在织田家做人质的竹千代再送到今川家去吗?甚至比在织田家做人质更加可怕,因为此次还要将重臣的家人也送到骏府。今川家此后就可以凭借手中的人质,要挟冈崎重臣不断作为先锋去进攻织田氏。老人们无言地低着头。这时,酒井雅乐助转向备中守,“若是那样,冈崎城就没有城主了?”“雅乐助。”朝比奈备中守露出讥讽的微笑,“竹千代本就应当送到骏府为质。当然,我家主公不会将他当作人质,而是作为客人……是广忠托付的客人。这是广忠大人的意思,你们不该过问。我们家主公对于和广忠达成的约定,一直信守不渝……我的话,你们明白吗?”“十分意外。”“哦?现在只要你们交出城池,我自会向主公求情……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如此说来,竹千代公子成人之前,我们松平人既无城池,也无领地……”老人们突然插嘴道。备中守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那么在竹千代成人之前,你们有何力量保证松平氏的城池和领地平安无事?若想保持松平氏领地完整,何不向我今川家主动献出城池、领地和妻儿?有战事时,则为先锋,奋勇杀敌。竹千代成人后,你们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返还旧领了吗……若是我处于你们今日的立场,定会如此做……”三个老臣已经没有勇气对视。无疑,今川氏一得到广忠去世的消息,便已决定占领冈崎城了。“多谢您的建议。我们一定会仔细商榷,尽量尊重您的意思。”老人们痛苦地说。备中守又叮嘱道:“本城和二道城还是尽快交出来。”“是……是。”三人心情沉重地站起来,迷茫地来到走廊里。“城池终于要丢了。”否川安艺自言自语道,“还不仅仅是城池。领地……保管——多么巧妙的借口呀!”雅乐助长叹了一声。“不,还有办法。还有办法。为什么就此放弃呢……还有办法。”鸟居忠吉摇晃着银发,不住念叨着同一句话。“还是将主公去世的消息告诉众人吧。”他率先向大厅走去。冈崎城的命运就如同老鹰爪下的小鸟,稍加反抗,便会性命不保。“这是关键时刻,必须忍耐。还有希望。还有……”回到重臣们中间,鸟居忠吉早已两眼湿润,但他没让众人看见一滴眼泪。人们提出了许多问题,说了诸多气话,皆无济于事。他们只能照朝比奈备中守所说,在今川大军到来之前就规规矩矩将城池和领地交给今川家“保管”。但以血气方刚著称的松平人真能咽下这口气?当空棺材被钉上铁钉时,鸟居老人对众人道:“任他们去吧。我想应该没什么事。”众人终于一起出现在大厅。大厅里的人已经知道即将有噩耗传来,但并不知道今川氏派兵到冈崎城所来何为。“各位,主公已于本日归天,享年二十四岁。”人们顿时沉默下来,陷入悲痛之中。“不必伤心,按照主公的遗言,骏府已有援军到达冈崎城,准备将少主从织田家夺回来。”听到“少主”两字,众人眼神顿时有了神采,大感事出意外:“夺回少主……怎么夺回?”老人轻轻摆了摆手,“城不可一日无主。等骏府的第二支援军到达时,就进行决战。这也是主公的遗言……在第二支援军到达之前,暂将本城和二道城交给今川保管,我们则准备决战。不要因为悲伤而让援军抓住把柄,那样我们松平人将名誉扫地。主公的葬礼定在少主回城以后举行,在此之前,请各位静静地为主公祈祷吧。”老人的眼前几次浮现出竹千代丰润的脸庞。这一切既不像做梦,也不像事实。但他必须将这一切想得无比真实,方能讲下去。老人痛苦不堪。只有这样,才能使整个家族生存下去。“三河的人都是好好先生……”他要让今川人坚信这一点,作出为今川氏效劳的姿态。小小安祥城,雪斋禅师一到,再加上松平家誓死拼杀,应该能够攻下。如此,至步竹千代可以从织田家赎回。至于其后的事,则边走边看。鸟居老人一边在心中揣度,一边抑扬顿挫地将重臣们商议好的事告诉众人。人们一声不响,表情紧张,仿佛不愿意漏掉一个字。

永禄四年春,冈崎城处处洋溢着久违了的白梅与红梅的芬芳。自从迎回城主松平元康,转眼已过去八个月。冈崎人如今衣饰整齐利落,已非往日可比,并不全是被骏府人征收了十几年的米粮终于开始滋养他们的缘故。元康回到冈崎城的消息传出后,各种船只纷纷通过矢矧川和营生川来到城下,大行交易,冈崎城逐渐恢复了活力和繁荣。此前一直想方设法隐藏粮食的百姓,终于放心了。鸟居伊贺守将积攒多年的金银和粮食贡献出来进行城池的修缮。各处的雉堞都已修葺一新,石墙也修复了,正门的屋顶也十分气派。城池焕然一新,立刻成为领民们的骄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商人前来交易,市场更是逐渐繁荣。本城、持佛堂苑、二道城、东城、三道城,随着各处建筑修复完毕,城内的气氛逐渐活跃、明快,就像变了个世界。这时,冈崎人迎来了回归后的第一个春天。以年轻城主为首,进行了新的人事安排。各家之长愉快地从第一线退了下来,酒井忠次、石川家成、石川数正和植村家存被任命为新的家老。当然,这种安排并非由家老来决定,年轻的城主主导一切,家老是城主身边的谋臣。而眼下有两个使者令年轻的城主和这些谋臣颇伤脑筋。一个自然是从今川氏真那里来的,另一个则是和竹千代、阿龟一起留在骏府的濑名姬派来的。氏真派来的使者以诘问的语气训斥道:“你们擅自进入冈崎城,又迟迟不向骏府报告,成何体统!”面对这种指责,元康回敬道:“我们如不进入冈崎城,尾张军不但会攻下三河,还会打到骏河和远江。如若你们认为织田军打到骏府也无所谓,我们随时可以退出冈崎。请你向氏真大人转告我的话。”使者的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在此处阻挡织田军,真是用心良苦!但还是请大人去骏府一趟,与诸位武将商议,以同心协力守好冈崎城。”元康摇摇头,当即回绝:“骏府此时大概也人手紧缺,不能再让区区一个冈崎城牵制兵力,我元康一人足以抵挡织田军的进攻,请骏府方面放心!”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在意氏真的干涉了。但妻子派来的使者,却无法轻易打发。濑名姬的信写得情真意切。她说,自从和元康分别后,方才深深领悟到丈夫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她让元康无论如何回去一趟。还说,她会去和氏真交涉。要是不能和元康共处,她会发疯。读到这些话,坚强的元康也不禁有些动容。濑名姬又派来密使。这次是濑名姬娘家关口家的家臣,他带来了沉重的信盒。正月十六,元康在佛殿祭奠完祖先灵位后,一边走一边观赏酒谷中怒放的雪白梅花,忽然听到使者饱含深情的声音:“哎,藏人大人!我是夫人派来的人。”使者说完,大大咧咧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大概他已去过酒井雅乐助家,因雅乐助的侍从跟在他身后。“这座城真气派!夫人大概没想到冈崎会如此气派。她一直盼望大人回骏府,但她要是看到冈崎,定会立刻喜欢上它。”这个叫小杉的关口亲永的下人,因为从竹千代被人嘲笑为“三河野种”时便熟悉元康,也就没有自我介绍。元康不禁苦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人所透露出来的,包括濑名姬在内的骏府人的偏见。濑名姬认为,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比骏府更好的地方,在她看来,骏府以外都是“蛮荒之地”。或许在她的印象中,冈崎的城池就相当于骏府的乡下百姓家。所以,她尽管在信中反复倾述对元康的爱慕和思念之情,却从不提来冈崎。不要待在那种地方,快回到骏府,回到我身边来——濑名姬的话深深刺痛了元康的自尊心,如今他又从使者的话中感受到同样的蔑视。如果是信长,此时定大发虎威,压倒对方,但元康的性格与他截然相反。“不,这不过是个不足挂齿的小城。请随我来。”元康领着使者,故意绕开大门,从侧门进入了本城。而且,他没有将使者引进大厅,而是沿着狭长的走廊,进了小书院的休息室。“太令人惊讶了。一定要让夫人也看看这一切。”小杉不断惊叹。他之所以这样说,大概是因为濑名姬曾经说过讨厌住在冈崎城,也许她会说,让她住在冈崎城,不如去死,比这更加刺耳也说不定。“首先,恭喜大人顺利迎来了新春。”进到休憩室,使者才想起来问候,并立刻将信盒递给元康。“夫人让我告诉大人,她希望大人早一天返回骏府。”“你辛苦了。孩子们怎么样?”“都很健康活泼,他们也盼望您能早日回去。”当他看到元康将濑名姬的信随手放到桌上,似乎感觉不太舒服,道:“请您立刻阅读,夫人让您回覆。”元康不理,将信盒轻轻推到一边,淡淡问道:“怎么,氏真大人难道不打算报仇了吗?”“我不太清楚,但氏真大人不喜欢以牙还牙。”“果真如此,再也没有比这更——”“元康大人!”使者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峻,“恕我直言,此事不可就此了结。”“还会报仇?”“不,我是指夫人。”元康似乎有些落寞地望着外面。早晨的温暖阳光照进了窗户,呖呖莺声在早春料峭的空气中流转。“铮铮铁骨的武士大概不能了解女人的微妙心思。比如三浦义之家的小姐,和她爱慕的人一起出去捉萤火虫,黑暗中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了。当她轻轻将脸颊凑到对方手上的时候,因为闻到了别样香气,就和那人各自分散了。”“哦。”“和小姐相恋的一位男子,吃晚饭时不小心把酱菜从筷子上掉了下来,他用手去捡酱菜……而小姐马上就看穿了他的身世教养,这种微妙的心理感受正是小姐的高贵之处。”元康听到这里,不再看对方的脸,装作观赏景物,点了点头。“夫人十分敏感。而少主也比以前更懂风情。”“氏真大人吗?”“是。大人在留守期间经常派人探视夫人。夫人因思念元康大人,心中也……”“哦,这是夫人亲口对你说的吗?”元康轻轻问道,“她无法直面氏真大人的爱慕之情,便希望我早点回去,是这样吗?”“啊,正是。”使者有些结巴。“你回去告诉夫人,对我元康而言,最重要的是忠义。如我现在抛弃冈崎城,织田的大军就会立刻进攻骏府。我元康决定坚守在此处,阻挡他们的进攻。”“这……是真的吗?”元康重重地点点头:“尽忠义之本分,本是十分辛苦之事。”使者默默地望着元康,好像还有话想说,但他动了动嘴唇,又沉默了。元康催促道:“还有何事?”“还有……一件事。夫人认为大人身边肯定有其他女人,令我仔细查看。”“哦,多谢了。”元康圆滑地扭转了话锋,“对她的心意,我表示感谢。但我现在并非有何不满,你告诉她,不要担心。”“大人说没有什么不满,意思是……”“如我表示不满,夫人可能会从骏府侍女中挑选一个送过来。我现在军务缠身,无暇顾及女人。你回去告诉夫人,我对她感激不尽,但不能接受这种好意。”元康干脆地说完,突然变换了话题,用不容分辩的语气厉声问道:“你何时动身回去?”使者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濑名姬交给他的使命还未能完成。不打听清楚元康身边是否有别的女人,他不愿返回骏府。如果元康有女人,那么濑名姬也就不打算弃氐真的一片痴情于不顾——她吩咐使者这样威胁元康。“再过一天就启程,元康大人。”“你还有什么事?”“就这样回去,夫人肯定会担心。”“如是关于女人的事,我刚才已经作答了。”“那么,夫人恐怕无法拒绝少主的痴情……”“我说过,忠义二字十分残酷。”“大人所说的忠义……是说少主为先主公无所作为?让夫人要学会忍耐?”“你不必明白。告诉夫人,她自然会懂……”使者以为元康又要说出令他为难的话,顿时慌张起来。“真是羡慕之极。大人有一位连少主都念念不忘的夫人。”“最近做了一个梦。”“见了夫人?”“不,梦见了一只奇大无比的蛤蟆追赶着我。”“大人真会开玩笑……”“不,是真的。它紧紧追赶着我,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下。那只蛤蟆胃口很大,不仅仅是我,它还想吞掉我的城池和家臣。你大概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吧?”使者惊愕地张大嘴,他明白自己在口舌上终不是元康的对手。“那我就将您的话原原本本转告夫人。”说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踉踉跄跄,在下人的指引下退出去。就在那天夜里。元康在离开骏府之后第一次接触了女人。本城几乎没有女人。也有老臣建议元康找个女人照顾日常起居,但元康不予理会。眼下正忙于修复城池,况且濑名姬在骏府独守空房,还不是找女人的时候。但濑名姬的使者和书信让元康莫名地亢奋。十一岁那年看见濑名姬和氏真在樱花树下亲热的情景,突然不可思议地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么真切,那么难以忘却。夜里,元康踱到了三道城。他拎着供佛后的膳食,到了继母花庆院田原夫人的居处,想和继母说说话。席上有两个侍女伺候,其中一个就是常到本城为元康浆洗的可祢。“大人,一个人生活大概很不方便吧。加果有中意的,您可以挑一个去。”花庆院夫人待两个侍女下去准备膳食后,淡淡地劝道。虽然她只有三十多岁,但十多年的寡妇生涯恐可以磨灭一个女人的羞耻心了。她娘家户田家因将本该送到骏府去的元康出卖给了尾张,被骏府灭掉了。从那以后,她没有了前程,也没有了方向,单待在冈崎城的一隅,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变化无常的世界。“年轻时代是短暂的。过于节制,对身体也没有好处。总之,您挑个喜欢的带走吧。”她恐并不知道户田家出卖了元康,只想尽己所能劝说元康,希望和他和睦相处——那种孤独感,可以从她的言谈举止中深切地感受到。要是平时,元康说不定会勃然大怒,但那晚他却问道:“母亲,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如果男人不在身边,她会很痛苦吗?”“这,”花庆院的表情有些茫然,她淡淡地答道:“我觉得她们可能会发狂……比鸟儿想交配、比猫儿思春更难控制。刚才那两个侍女,如果老是不让她们接触男人,定会做出不贞之事。”“是吗?”“似乎可祢更合您的口味,她总是说喜欢您。”就在这时,可祢端着膳食上来,将食物放在花庆院夫人面前。“可祢,你喜欢大人吗?”“啊?”可祢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惊讶地转向元康。十八九岁的女子。皮肤白皙,身体丰满,如同栀子花的花苞一般,散发着野趣和健康。“你最喜欢的城主来了,给城主斟酒吧!”“是。”她一边回答一边斟酒,脸颊已羞得绯红,显然明白了花庆院夫人话中的意味。“我现在正央求城主呢。你既热爱城主,希望你能得到城主的宠幸。”“啊。”可祢不禁以袖掩面。另一个侍女阿孝也进来了。元康不经意间看了看,觉得阿孝皮肤更加细腻。“可祢,夫人刚才已经告诉过我,你真的喜欢我?”“是……是。”“有多喜欢?女人根本没有必要喜欢我一人,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了。”可祢惊愕地抬起头,哀怨地注视着元康。然后,她慌慌张张站起身去抱酒壶。看着可祢远丢的背影,元康又想起了濑名姬信中的几句:“大人想必已和其他女人同床共枕。对月叹息,我身发狂谁人知?”若是濑名姬在信中忘记她的不满,只是表现出对元康的担忧,元康无疑不会动摇。但现实正好相反。她固执地认为,元康身边有了其他女人。究竟是何使得她固执己见呢?显然,是因为濑名姬自身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元康禁不住感到一股无名烈火自心底腾起。花庆院夫人好像已经看透了元康的内心,不断令可祢给元康斟酒。当元康起身如厕时,她令可祢道:“你领城主去。”“是。”可祢声音清脆,立刻手持蜡烛站了起来。两人转到廊上,月光洒满了隔扇,皎洁明亮,根本无需蜡烛照路。“可祢,你以前接触过男人吗?”“没有!”可祢的脸颊变得通红,激动地反驳,频频摇头。“打开隔扇。今晚月色不错。”“是。”“将蜡烛熄灭。外面好像下了雪,一片洁白。”“城主不怕伤风吗?外面寒气深重。”“可祢,你转过脸,对着月亮。就这样。真是貌若天仙啊!”可祢顺从地抬头望着月亮,她感到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枝头的花朵,空中的月亮,还有地上的你。”“城主,可以了吗?”“不不,再待一会儿,让我看看。”“是……是。”元康清楚地看到可祢眼中的光芒,她在渴望着爱抚。她唇边的妩媚和恐惧,使元康胸中的烈火燃烧得越发旺盛。女人决不都像濑名那样总是欲火焚身。饭尾丰前的妻子吉良夫人坚强能干的外表下,也能让人感受到忍耐和本分。而眼前的可祢,简直顺从得像个奴隶,那么温顺娇弱,仿佛一伸手拥抱住她,她便立刻会化了。“好了。”元康道,“不再开玩笑了,带我去厕所吧。”可祢十分惊讶。她以为元康定会拥抱她。“可祢。”元康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究竟谁指使你,要把身体献给我的?”听到元康严厉的诘问,可祢的肩膀颤动了一下。“可祢,我醉了……”元康一边安静地走向厕所,一边说,“从你望着月亮的苍白脸色可以看出,你还未接触过男人。”“是。”可祢声音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已熄灭了的蜡烛。“你是受人指使前来服侍花庆院夫人的,对不对?”“是……是。”“还有,你为了能够接近我,故意在花庆院夫人面前说喜欢我?不要害怕,我并不是在责怪你。”“……”“花庆院夫人是个好人,轻易就信了你的话,还特意安排你为我换洗,但你在服侍我时,逐渐真的喜欢上了我。”元康温和地下了结论,可祢嘴唇嚅动着,不置可否。“我知道你内心并无害人之意,所以,你才显得那么可爱……但那样一来,你又十分可怜。”“……”“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若我占有了你的身体,痛苦的只能是你,因为要对我保守秘密,你要时刻忍受内心的煎熬。所以,在你将秘密告诉我,让你自己变得快乐之前,我不会碰你。这样做是为了你。”“城主!”可祢突然扑到元康面前,跪倒在地,“我向您坦白。我向您坦白。请原谅!”“你想说了?”“指使我的是织田家的武将泷川一益。”“你的父亲是谁?”“是家臣阿久津左卫门。”元康悄悄将双手放到可祢肩上。可祢抬头深深地望着元康,洁白的牙齿如同珍珠,天真无邪的内心流露无遗,无论问什么事,她都丝毫不会隐瞒。“他命令你做什么?”“监视城主的日常起居,直接报给他。”“将日常起居直接报给他?”“是。他说他还不能判断城主的实力和品格,便让我将您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报给他……”“哦。”“他还说,即使城主知道了,城主这种坚忍之人也不会杀我。万一被发现,将一切直言相告并当场谢罪即可。城主,请原谅!还有,请将可祢放在您身边……”元康双手抱肩,深深地皱起屑头。泷川一益为何要指使这个小女子,元康脑中留下了无数的谜团。他忽然将姑娘推开。“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不要撒谎。”“不,我没有撒谎。”可祢的身体瘫倒在元康膝边,“他说我不只要做内应,因为城主大概会感到孤独,便让我尽心侍候。”“谁说的?泷川一益?”“是。他说城主可能不会让骏府的夫人到冈崎城来。说您早晚要同信长大人携起手来,便让我把您看做主人,尽心侍奉。”“等等!”元康突然止住可祢。刚才熊熊燃烧的欲火,这时突然被扑灭了。泷川一益究竟是什么人?不,这绝不是一益一人的智慧,肯定是信长在背后操纵。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这么清楚地听到信长的真实意图。这可祢的确不只是个奸细。信长与一益正是利用了这个少女的纯情,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少女是他们的新武器。“可祢,”半晌,元康将手轻轻从可祢肩头挪开,在她身后坐下。“你过来。我已经明白了你的真心。元康喜欢你天真无邪的心灵。”“是……是。”“你直接告诉泷川一益,说我元康要多可恨有多可恨,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城主!我已经清楚地——”“你已经说过了?”可祢挣扎着将双手放在元康胸前。她的情感热烈地燃烧着,头发散发出来的芳香仿佛在颤抖。“城主,父亲给我来了信。”“说了什么?”“他说既然您能够令我生起爱慕之情,肯定是个勇猛、体贴而又无可挑剔的大将。泷川一益近期将作为使节从清洲来冈崎城谈结盟之事。父亲也可能同来,所以他让我今后尽心侍奉您……”元康搂着可祢,抬头望着月亮。织田氏派来结盟的使着,那将决定他元康的命运。他内心多么企盼那一天呀。因为妻子被扣押在骏府做人质,元康无法主动派使者去信长处,一直为此而发愁呢。元康突然弯下腰去,轻轻亲着可祢的耳朵。除了一益,还有一个使者,如今已经躺在他元康的怀中了。“可祢……”“嗯。”“你是个天真的使者。你既然毫无保留地向我坦白,我也会毫不保留地爱怜你。来,站起来,跟我走。”可祢被元康攥住的小手,如同火焰般热烈地燃烧着,她站起来时,差点摔倒。元康轻轻地扶住可祢摇摇欲坠的身体,温柔地亲着她的耳朵。

德川家康生平简介

德川家康(日语:とくがわ いえやす,英语:Tokugawa
Ieyasu;1543年1月31日-1616年6月1日),日本战国时代三河大名,幼名竹千代。江户幕府第一代征夷大将军,日本战国三杰之一。日本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188金宝手机版网页 1

德川家康生于名古屋附近的冈崎城,原姓松平,永禄十年奉敕改姓德川。父为冈崎城主松平广忠,母为广忠正室于大之方。

桶狭间合战后与织田信长结为“清洲同盟”,多次配合织田军击败强敌,并与武田家不断蚕食今川家的领地。本能寺之变后在小牧·长久手之战中与丰臣秀吉对峙,后又迫于形势而向其臣服。

小田原之战后被丰臣秀吉移封关东,虽失去长年的根据地,但得到丰臣政权下外样大名中最大的领地。担任五大老的笔头。丰臣秀吉死后,在关原合战中率领东军战胜西军,确定了霸权。

庆长八年受封为征夷大将军,在江户开创幕府。庆长十九年经大坂冬、夏之阵灭丰臣氏,江户幕府统治体制从此坚如磐石,日本进入和平时期。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